新移瑞香旧曾作文忘之因今追忆云

一株当三春,名花不易得。
百年等寻丈,不博千乘国。
野人三十本,强卖青铜百。
应怜跗蘤具,苦为薪米迫。
移栽向明阳,妃媛俨行列。
土膏合根性,功用成宿昔。
除香出浅紫,泣露轻脉脉。
含愁欲谁诉,折去情更惜。
方求蔽芾阴,未受搔擢厄。
嗟余自羁旅,何以慰新客。
殷勤深夜来,少待山月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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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瑞香花开在整个春天,作为名贵花卉素来十分难得。
即便生长百年长到寻丈之高,也价值不菲换不下千乘之国。
乡野百姓养了三十株瑞香,勉强贱卖只换来百枚青铜铜钱。
想来是怜惜这满株的好花,百姓却被柴米生计苦苦逼迫。
把它移栽到向阳的地方,盛开的花像端庄排列的美人。
肥沃的土壤契合它的根性,很快就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浅紫色的花瓣透出清润香气,沾着露珠的样子柔婉含情。
它满含愁绪不知要向谁诉说,要是被折损更让人疼惜不已。
正等着它长出繁茂的树荫,所幸还没遭受攀折的厄难。
可叹我如今正漂泊乡居,拿什么来慰藉这新来的花客。
我趁着深夜殷勤来看望它,静静相伴等待山月泛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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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春指春季的三个月,代指整个春天。
  • 千乘国指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此处极言瑞香花的名贵价值。
  • 野人指乡间务农的普通平民。
  • 青铜百指一百枚青铜制的铜钱,是宋代民间流通的基础货币。
  • 跗蘤跗指花萼,蘤是古“花”字,此处代指瑞香花的全株。
  • 土膏指土壤中蕴含的充足肥力。
  • 宿昔指早晚之间,形容时间十分短促。
  • 蔽芾出自《诗经》,形容树木枝叶繁茂的样子。
  • 羁旅指漂泊寄居在异乡,此处是叶适自指退居乡野时的闲散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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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突破了传统文人咏花只流连风花雪月的局限,开篇先极写瑞香花的名贵难得,随后笔锋一转点出乡间百姓为柴米生计所迫,不惜把珍稀的瑞香花贱价售卖的现实,暗含着诗人对底层民众生计艰难的体恤,体现了永嘉学派重视现实体察的创作特色。

全诗以花为核心串联起多重情感,既写出移栽之后瑞香花明艳盛放的动人姿态,又以月下相伴待花的收尾,写出诗人与花相知相惜的深挚情感,语淡而情深,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藏着厚重的人文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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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叶适晚年退居永嘉乡间时所作,叶适作为南宋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闲居期间常以诗文记录乡居见闻与日常意趣。

此前他曾为瑞香花专门撰写过诗文,时隔日久原作散佚遗忘,这次他移栽了数株瑞香,追忆旧作的意趣,便写下这首兼具咏物与写实特色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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