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薛子长

藏冰待炎威,织裘御冬霰。
彼此互有适,用舍空屡变。
兰菊倚户出,松柏参天见。
美质不必同,伟干非世便。
薛生静而敏,器宇绝幼愿。
能文乃天姿,脱颖酬始愿。
众技逐高卑,杂学徒贯穿。
趋圣由一途,任重工自劝。
古人文已立,后世皎难衒。
媿余莫负荷,期子幸无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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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藏冰用来抵御盛夏的暑气,缝制裘衣用来抵挡冬日的冰霰。
两种事物各有适用的场景,被采用或被舍弃常常无端反复变迁。
兰草秋菊挨着门庭生长,苍松翠柏高耸入云才得显现。
美好的禀赋不必完全相同,参天的巨干从来不会迎合世俗的便利。
薛生你性情沉静又才思敏捷,胸襟气度远超同辈少年的寻常志向。
擅长写文章本是你的天赋,终会脱颖而出实现最初的心愿。
各类技艺有高下之分,繁杂的学问要慢慢融会贯通。
通往圣贤的道路只有一条,责任重大你要主动勤勉自励。
古人的功业文章早已确立,光明磊落的成果后世无法随意炫夸篡改。
惭愧我没能承担起传道的重任,殷切期望你千万不要倦怠止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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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霰冬日空中降落的白色小冰粒,这里代指严寒天气。
  • 用舍指被世道任用或者被舍弃,出自《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器宇指人的胸襟气度、格局见识。
  • 脱颖出自《史记》毛遂自荐的典故,比喻人的才干全部显露出来。
  • 难衒衒同炫,意为炫耀,指古人的真实成就光明正大,无法被随意粉饰篡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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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完全贯彻了永嘉学派“事功务实”的核心主张,没有空泛的抒情,全程以事理劝勉门人。开篇从藏冰御暑、织裘御寒的日常经验切入,打破了世俗对人才“用舍由人”的焦虑,指出不同禀赋的人才各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中间以兰菊、松柏两个意象对举,既肯定了普通才质的闪光点,也赞美了能担当大任的栋梁之才的特质,顺势过渡到对薛子长个人禀赋的认可,用毛遂脱颖的典故鼓励他发挥天赋。

最后落到治学路径的指引,叶适反对当时理学末流空谈心性的弊端,明确指出要融会百家、专一路径、勤勉践履,才能传承古人的真学问,整首诗语重心长,质朴厚重,是宋代学记类赠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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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集大成者叶适的晚年作品,作于他被罢官退居永嘉(今浙江温州)讲学期间。

薛子长是叶适门下的重要弟子,即将赴任或外出游学,叶适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以自己一贯秉持的事功之学勉励后学,没有传统送别诗的伤感情绪,满含师长对晚辈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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