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波楼

下林百果春自花,屋藏汀阴泉着沙。
光风腻雪谁汝惜,繁红蜜翠空欹斜。
爱君楼高出江上,百里江山开四向。
峻屏森耸远更寒,纹练萦回静犹浪。
孤潮夜卷西头来,海门推出冰崔嵬。
岂知星河遭映夺,只使鹳雀常惊猜。
此村风俗淳且鲁,接树移花今复古。
劝君种学化儿孙,不须贮妓呈歌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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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林间百果逢春自开繁花,屋舍藏在水畔树荫下泉水轻覆沙砾。
晴和风里融雪温润无人怜惜,繁茂红花浓绿枝叶兀自倾斜散落。
最喜爱这座高楼高出江面之上,登楼后百里江山四面铺展尽收眼底。
高峻如屏风的山峦森然耸立,远望更觉清寒,江面如白练萦回,平静时也似暗藏浪痕。
夜半孤潮从西边天际翻卷而来,临江开阔处涌出洁白高耸如冰的潮头。
连天星河的光芒都被潮光夺去,只让栖息的鹳雀屡屡受惊疑惧。
这里的民风淳朴真率,嫁接树木移栽花卉的习俗如今仍存古风。
劝勉当地居民勤学教化儿孙,不必蓄养歌妓追求歌舞享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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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汀阴水岸边上的树荫。
  • 光风雨雪初晴时的和煦春风。
  • 繁红蜜翠繁茂明艳的红花与浓郁鲜润的绿叶。
  • 欹斜倾斜、歪倒的样子。
  • 峻屏形容高峻的山峦如同耸立的屏风。
  • 纹练形容江面波纹起伏,如同白色的丝绸。
  • 海门指江水奔流入海的开阔门户地带。
  • 冰崔嵬形容潮头高耸洁白,如同堆积的冰崖。
  • 种学即积学,勤奋积累学问、向学育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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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层层铺展登楼的所见景致,从楼畔的春日小景落笔,再转至登楼后极目远眺的壮阔江山,随后描摹夜潮涌来的奇伟景象,画面层次分明,动静相生,极具视觉冲击力,把月波楼居高临下的形胜之势写得淋漓尽致。

诗作并未停留在传统登楼诗写景抒怀的范式,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聚焦当地淳朴的古风民俗,最终落脚于劝勉后人积学向善、不耽于逸乐的主旨,充分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重实务、崇教化的思想特色,在宋代咏楼诗作中跳出了流连光景的俗套,别具厚重的人文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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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适是南宋著名思想家、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晚年遭弹劾罢官后,退居永嘉(今浙江温州)城郊,一边讲学著述,一边探访当地山水胜迹。

月波楼是永嘉近郊的临江名楼,叶适到访此处时,既赞叹楼周壮阔的江山景致,又有感于当地保留的古朴民风,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教化意义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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