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谢学宾

叶适 · 宋代 · 律诗

衰年嬾看客，十卧适一起。
谢子何许来，我屐屡折齿。
貌闲神又肃，论事静而理。
纷然嘲哳际，莞尔谐宫征。
麟获无怒角，凤去愁遁尾。
正应晚闻道，不受血气使。
山头蕨芽老未鎌，庭中桂枝春已添。
巢由亦有藏身地，小厌声名傍屋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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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年迈体衰懒于接待宾客，十次躺卧难得起身一次。
你从什么地方远道而来，我为了见你屡次出门，连木屐的齿都多次折断。
你神态安闲又端严，议论世事沉静而合乎事理。
在众人议论纷杂嘈杂的场合，你从容微笑，所言都合乎中正的准则。
麒麟被捕获也不会露出发怒的尖角，凤凰隐去时只怕来不及藏好自己的尾羽。
想来你是到了晚年才体悟到圣贤大道，不会被血气性情所驱使支配。
山头上的蕨芽已经长老还没人采摘，庭院里的桂树新枝在春日已经抽长。
上古隐士巢父、许由也有自己安身的地方，你大可放下对声名的贪恋，在屋檐之下安然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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嬾“懒”的异体字，指身心倦怠，疏于应酬。
屐屡折齿木屐底部的齿多次被踩断，用来形容主人为了迎客频繁出门奔走，足见对来客的重视。
嘲哳原指鸟鸣声繁杂细碎，此处代指世俗众人议论纷纭嘈杂的状态。
宫征古代五音中的宫音与征音，代指中正平和的音律，此处喻指言论合乎道义准则。
巢由上古传说中的两位隐士巢父与许由，后世将二人并举，作为避世隐居、不慕声名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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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叶适晚年诗作的代表，充分体现了永嘉学派重事功、重心性修养的学术旨趣，全无普通送别诗的浮泛客套之气。开篇先写自己衰年懒于应酬的状态，反而反衬出诗人对谢学宾来访的格外看重，主客二人相知相契的情谊不言自明。

中间六句从神态、行事、论事多个维度刻画谢学宾的品格风神，用麒麟、凤凰两个高妙的比喻，称赞他不与世俗争胜、懂得守身藏锋的修养，点出“晚闻道”的核心主旨，将理学层面的性理追求融入送别场景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两联用蕨芽、桂枝的春日意象起兴，最后化用巢由隐居的典故，既暗合叶适自己晚年罢官闲居的人生选择，也对后辈放下声名牵绊、安守本心的人生道路给出了深切的祝福，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理趣与情韵交融，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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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是叶适晚年被罢官退居永嘉水心村时的作品。当时叶适已脱离官场纷争，平日闭门著书，极少应酬世俗访客。

谢学宾是叶适门下的青年学子，即将辞别恩师返乡隐居，叶适特意写下这首送别诗，既是抒发自己晚年的人生体悟，也对后辈的人生选择表达了赞许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