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传叟

茂苑台高春日明,君颜如花杨柳青。
萧条别离风雨外,杨柳自青君貌改。
谁知仰天愬天公,三辰五星在心中。
老作海头新主簿,蜃气错杂迷西东。
去年无禾虽种菽,乞命只指今年熟。
家人未可便喜欢,少待上司催结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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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园林中高台耸立春光明媚,您的容颜明艳如花恰如青青杨柳。
在凄清的风雨之中黯然别离,杨柳依旧青翠而您的容颜却已憔悴老去。
谁能知晓您常常仰面呼告苍天,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全都了然于胸。
年老之时远赴海边出任新主簿,海上蜃气雾气交错常常让人辨不清方向。
去年田地没有收成虽说种了豆苗,百姓苟全性命全都指望着今年丰收。
家人们先不要急着欢喜,还需稍等些时日等上司催促完成赋税清缴的事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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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茂苑本指春秋时期吴国的宫苑,这里泛指江南草木繁茂的园林。
  • 愬天公愬同“诉”,指向苍天倾诉、呼告,这里指抒发对民生疾苦的感慨。
  • 三辰五星三辰指日、月、星,五星指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古代常以此指代天文历算、农事节律相关的知识。
  • 海头主簿海头指近海的滨海区域,主簿是宋代县一级掌管文书、赋税、户籍等事务的底层佐官。
  • 蜃气海边因光线折射形成的海市蜃楼景象,这里泛指海边迷蒙混杂的雾气。
  • 菽豆类作物的总称,是灾荒年份百姓主要的口粮作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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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春悲离、抒发行旅愁思的俗套,处处体现出叶适作为事功学派代表人物的鲜明现实主义特质。开篇先追忆二人昔日同游的明媚春景,以杨柳青青映衬友人昔日的风华容颜,紧接着笔锋一转写别离之后的岁月变迁,杨柳常青而友人容颜老去,暗含对友人半生坎坷、大器晚成的怜惜。

全诗的重心完全落在对友人赴任之后民生事务的关切之上,既赞许友人通晓世务、胸有经纬的才学,又体谅他年老赴任、滨海环境荒僻的辛苦,最后两句直接落笔到灾荒之后百姓盼丰收、基层官吏需应对上司催征赋税的真实处境,没有半句空洞的祝福,全是对底层民生与基层吏治的真切体察,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恳切,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民本色彩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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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的送别作品,大约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当时友人程传叟年事已高,被授为浙东滨海地区的主簿,赴任前叶适写下此诗。彼时浙东沿海接连遭遇水旱灾害,民生凋敝,底层官吏既要安抚灾民,又要应对上级赋税催缴的压力,叶适秉持经世致用的事功思想,没有写寻常送别诗的应酬套语,转而将对民生的关切融入送别内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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