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五畏斋

曹滕亦据南面权,坐衙吏贴群趋先。
敢云威福自我出,下有赤子高苍天。
圣人迭兴建皇极,付祝长官尤恻恻。
前碑特立示铭诚,后榜七条垂训释。
冰清王令来调琴,四事未畏先畏心。
常将方寸勤管摄,不与外物相亏侵。
情防骄粗意防满,万事须还畏为本。
君不见匹夫胆大气如山,风浪只在须臾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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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小官也能执掌一方权力,坐堂办公时下属差役都纷纷趋奉在前。
怎敢说赏罚威权都由我一己掌控,身下有黎民百姓,头上有朗朗苍天。
历代圣贤相继建立中正的治世准则,托付给地方长官时态度格外恳切郑重。
前人立起石碑昭示赤诚的为官准则,后续榜文列有七条规训流传后世。
品性高洁的王姓县令到任理政,四件待敬畏的事里最先敬畏自己的本心。
时刻对自己的内心严加管束把持,不让外在的物欲侵扰侵蚀本心。
情绪上要防范骄纵粗疏,意念上要防范自满,所有行事都要把敬畏作为根本。
你看那寻常之人往往自恃胆气壮盛如山,灾祸风浪往往就爆发在转瞬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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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面权古代以坐北朝南为尊位,这里指代地方长官执掌一方的行政权力。
  • 赤子原指初生的婴儿,这里代指治下的平民百姓。
  • 皇极出自《尚书·洪范》,指圣贤所确立的中正至大的治世准则。
  • 恻恻形容态度恳切郑重的样子。
  • 方寸指代人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以此为心的代称。
  • 管摄管束、把持,指对自我内心的约束修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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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毫无宋代理学诗常见的枯燥说教感,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充分彰显了永嘉学派重事功、重践行的思想特质。

开篇先从地方官的日常处境切入,点出权力带来的众星捧月假象很容易让为官者生出威福自专的骄心,随即抬出百姓与苍天的双重约束,直接破题点明权力不可滥用的核心立场。

诗作没有停留在外在律令的约束层面,而是进一步将“畏”的落点收束到内在本心修养,提出“先畏心”的进阶路径,把敬畏从消极避祸的被动要求,升华为主动修身、杜绝物欲侵蚀的为官根本准则。

末尾以寻常人恃勇逞能转瞬败亡的鲜活反例收束,警策意味十足,全诗语言质朴厚重,说理恳切平实,完全没有应酬题赠诗的浮泛弊病,是宋代体现儒家民本吏治思想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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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叶适晚年为友人的书斋“五畏斋”所作的题赠作品,收录于《水心先生文集》卷七。

叶适作为南宋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力倡经世致用,反对空谈性理,对当时地方官吏恃权骄纵、盘剥百姓的乱象多有批评,这首诗正是他为官理政思想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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