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林秀才

乃翁掩亲醵州里,自云先世曾如此。
汝今谋葬无置锥,况有满族丧累累。
春风未回万山赤,秋霜忽至凋寸碧。
鸱鸢利觜魄凛然,闻者应垂最后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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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当年为安葬亲人,曾向州里乡邻凑集资费,自己说祖上也曾有过这样求助乡邻的经历。
你如今谋划安葬亲眷,却穷得连立足的锥子之地都没有,更何况全族待葬的丧事还堆积累累。
春风尚未回暖,万山还一片枯赤,肃杀的秋霜却忽然降临,把仅存的寸寸绿草都凋残殆尽。
鸱鸢这类猛禽长着尖利的嘴,神态凶煞让人魂悸,听闻你遭遇的人,应当生出最后一份恻隐怜悯之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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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乃翁你的父亲。
  • 掩亲安葬逝去的亲人。
  • 醵凑集钱财,这里指聚合乡邻的资助办理丧事。
  • 无置锥没有可以插下锥子的地方,形容极度贫穷,没有寸土家产。
  • 鸱鸢鸱和鸢都是猛禽,俗称鹞鹰,这里用来比喻凶横凉薄、不肯施以援手的势力。
  • 利觜尖利的嘴,觜同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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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领袖的现实主义文学观,没有空泛的义理说教,全部围绕寒士的生存痛点展开,情感真挚沉厚。

诗歌前两联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先写林氏父辈当年尚能得到乡邻相助完成葬事,再写如今林秀才穷无立锥、全族丧礼难办的绝境,落差感极强,凸显出底层士人境遇的每况愈下。第三联以反常的时令景物作比,用春寒未退秋霜先至的荒寒意象,烘托出主人公叫天不应、生机凋残的窘迫处境。末联以猛禽凶横的意象暗喻世道凉薄,直接向周遭世人发出吁求,质朴恳切,全无文人诗作的矫饰之态,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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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叶适退居永嘉故里时期的作品,收录于《水心先生文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关注民间疾苦,多为底层寒士的生存困境发声。

当时永嘉当地有一位林姓秀才,家道贫寒,全族多位逝者无力安葬,求助无门,叶适作此诗赠予他,既是表达对其处境的深切同情,也寄寓了呼吁乡邻施以援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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