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浮行田宿华严寺

浮山昔飞至,与罗合其巅。
严冬树色改,青松耀红鹃。
不种自生植,屡伐常苍然。
我病不暇耕,行复观我田。
呼扶偃蹇后,倩护龙钟先。
僮客四面集,畦畽相勾连。
敢云岁晏休,翻犁趁晴暄。
民政今古殊,忧乐岂异源。
收身卧荒刹,朗月前夜圆。
鹊懒附枝静,鼯饥嗅床穿。
为农悔不早,时发棹歌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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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山从前传说飞渡而来,与罗山在山顶合为一体。
严寒冬日万物色泽凋改,青松之间映照着艳红的山鹃。
无需播种自然生长繁育,屡经砍伐也常年苍翠繁茂。
我身有病躯无暇亲自耕作,出行巡视自家的田亩。
招呼搀扶疲弱的走在后面,请人照料年迈的走在前面。
僮仆佃客从四面汇聚而来,块块田亩彼此勾连成片。
不敢说年关将近便可休憩,趁着晴暖天气翻犁土地。
民政举措古今虽有不同,忧民与乐民的本源哪有区别。
抽身退居卧在荒僻古寺,昨夜的朗月还圆满明亮。
懒鹊栖在枝桠上安闲静谧,饥鼯嗅着床沿穿动往来。
我后悔不早早就归为农夫,随时乘兴唱着棹歌往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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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田巡视、视察农田。
  • 偃蹇困顿、疲弱的样子,此处指体虚力弱的人。
  • 倩护请人照料、托付看护。
  • 龙钟年老衰弱的样子,此处指年迈老者。
  • 畦畽指田间的垄亩、田块。
  • 晴暄天气晴朗和暖。
  • 荒刹荒僻的寺庙,此处指华严寺。
  • 鼯鼯鼠,一种外形类似松鼠的林间动物。
  • 棹歌船工行船时所唱的歌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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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农事纪实与人生抒怀的双重特质,开篇先点出罗浮山的地理渊源,以山中冬日常青的苍松意象,暗合自己历经宦海沉浮仍不改的刚直品格。

诗中大半篇幅记录乡村耕作的实景,僮仆齐集、田亩相连、趁晴翻犁的细节鲜活真切,没有士大夫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足见诗人对农事的熟稔与关切,其中“忧乐岂异源”一句,直接点明了他以民为本的事功思想核心。

后半部分转入夜宿古寺的所见所感,鹊静枝上、鼯鼠穿床的荒寺夜景,衬出诗人归田之后的恬淡心境,最后发出“为农悔不早”的慨叹,既是对官场奔波的厌弃,也暗含着他回归乡土、贴近民生的人生选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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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是叶适被弹劾罢官、退居永嘉(今浙江温州)之后的作品,此处罗浮指温州永嘉境内的罗浮山,并非广东惠州的罗浮山。

叶适作为永嘉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晚年脱离官场后常游走乡野,亲身巡视农田农事,体察民间生计,这首诗便是他出行视察田亩、夜宿华严寺时写下的纪实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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