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之用余言作松山草堂然游山之意犹未已也申以为箴

许子家住松山边,门开路辟登山巅。
千年茂树不改叶,百尺甘井常流泉。
堂中悄然人境绝,时有剥啄延臞仙。
天下之山皆若此,舍而外求徒丧己。
卑能蕴高而为谦,高能生明是为贲。
芒鞋价长今安之,撰屦欠伸吾老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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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的家就坐落在松山旁,院门敞开道路修通便可直登山顶。
千年的繁茂松树常年不换叶片,百尺深的甘甜古井永远涌流清泉。
草堂之中清幽寂静远离尘俗,时常有叩门声来迎接清瘦的隐仙。
天下的名山景致本质都与此相同,舍弃近在眼前的佳境向外远求,只会白白损耗自身。
身处低位却能包孕高远便是谦德,居于高处而能生发明慧便是贲饰。
往日游历四方的芒鞋如今早已无处可寻,整理草鞋舒展筋骨的我也已经垂垂老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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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剥啄象声词,指轻轻叩门的声音。
  • 臞仙臞同癯,意为清瘦,臞仙指身形清瘦的隐逸仙人,这里用来指代来访的高士。
  • 丧己丧失自我的本心与本性。
  • 贲出自《周易·贲卦》,此处指文饰明慧的德行,读音为bì。
  • 撰屦整理草鞋,指代准备出行游历,读音为zhuàn j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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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寓理于景的特色,前六句铺陈松山草堂的绝佳景致,苍松流泉、人迹罕至的清幽环境,本身就已经是足以安顿身心的佳境,为后文的说理做足了铺垫。

后半段笔锋一转跳出普通写景诗的窠臼,没有停留在描摹山水的层面,而是顺势引出向内探求不必外求的义理,既符合叶适作为永嘉学派领袖的思想底色,又没有道学家说教的生硬感。最后两句以自身年老倦游的亲身经历作结,语气温和恳切,全无居高临下的训诫感,让友人很容易接受规劝,是宋代箴诗中情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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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彼时叶适被罢官退居永嘉水心村,闭门著书授徒,与周边的隐逸士人往来唱和。

友人许敬之原本听从叶适的建议,在松山修筑了供隐居读书的草堂,却仍然放不下四处游山览胜的念头,叶适便写下这首箴诗,以恳切的道理规劝友人向内探求本心,不必向外徒劳驰逐,也暗含了永嘉学派务实反虚的核心治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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