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季章参政

衮衮入蜀者,借公兄弟名。
每求归载满,预屏去橐倾。
鷃飞虽地控,龙卧常天升。
惜哉坐时运,久郁时士情。
文章何崛奇,冬雷夏增冰。
德业又宏济,雉登应牛鸣。
已着鼎饪利,不共水火争。
我穷未得死,破釜斗粟营。
误蒙兼金重,自视一羽轻。
唯当刮老眼,云雨看施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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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绎不绝前往蜀地的官员,都要借您李氏兄弟的名望行事。
每每谋求满载而归,出发前就把行囊清空预备装满搜刮的财物。
小鷃雀飞翔虽受地面局限,潜龙蛰伏终会凭藉天势升腾而起。
可惜只是受时运限制,长久以来压抑着当世士人的情志。
您的文笔是何等雄奇崛峭,就像冬日惊雷、夏日凝冰般不同凡响。
德行功业更是宏大济世,雉鸡登鸣、牛声相应,上下相和风气清宁。
您早已深谙治国理政的要义,不必去和凡夫俗子争水火般的细碎名利。
我如今身处穷境还未离世,靠着破锅盛着的少量斗米苟且营生。
承蒙您错爱待我以重金般的厚意,我自视自身却轻如一根羽毛。
我只会擦亮这双老眼,静候您施行善政、化育天下的云雨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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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参政即参知政事,宋代副宰相的官职称谓。
  • 衮衮接连不断、络绎不绝的样子。
  • 鷃飞典出《庄子·逍遥游》,指小鷃雀的飞翔,比喻凡俗之人格局受限。
  • 鼎饪原指调和鼎中食物的烹饪手法,后世用来比喻治国理政的才能。
  • 兼金价值数倍于普通黄金的上等好金,用来比喻极为厚重的礼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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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事功文学特色,全无南宋后期文坛常见的空泛道学气息,落笔全是对现实世相的精准描摹。

开篇两句直接点破蜀地官场的积弊,讽刺一众庸官借李氏名望谋私的丑态,笔力辛辣直白。中间数句用鷃雀、潜龙的对比,既抬高友人的才具格局,又以冬雷夏冰的奇喻盛赞其文章风骨,用典妥帖不落俗套。

后半部分从对友人的赞誉转向自叙境遇,在自述穷愁的同时,将两人的交谊写得淡而厚重,最后以“云雨看施行”收束,把全诗的落点放在对友人济世安民的事功期许上,完全契合叶适重实际、重事功的核心思想,情感真挚沉郁,毫无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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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的晚年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年间。

诗题中的李季章即李壁,是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当时官拜参知政事(副宰相),叶适与李氏家族世代交好,深知李壁的才德与抱负,便写下这首寄赠诗,既针砭当时蜀地官场借李氏兄弟名义谋私的歪风,也对身居高位的友人寄以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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