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思远楼小集

叶适 · 宋代 · 律诗

凭高难为观，楼居势尽倾。
思远地不远，空复生遐情。
上惟山遶围，下惟溪环萦。
此实擅清境，岂以旷朗名。
土俗喜操楫，五月飞骇鲸。
鼓声沉沉来，起走如狂酲。
不知逐臣悲，但恃勇气盈。
衰翁茧帐卧，南风吹作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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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高处本就难以尽览全景，思远楼地势高耸几乎要倾侧。
名为思远实际地域并不辽远，平白生出悠远的情思。
楼上望去只见群山四面环绕，楼下又有溪水萦回流淌。
此处本就独占清幽佳境，哪里是靠开阔敞亮得名。
当地民俗素来喜好划舟竞渡，五月龙舟快得像惊飞的巨鲸。
咚咚的鼓声沉沉传来，围观的人奔走如醉酒发狂。
他们全然不知被放逐臣子的悲苦，只凭着一身勇气满溢。
我这衰老之人卧在粗布帐中，南风吹来冷得像生出棱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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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远楼南宋温州城西门城楼上的建筑，为当地登临名胜。
遐情悠远的情思。
擅清境独占清幽的佳妙境地。擅，独占、据有。
操楫手持船桨，这里指划龙舟竞渡。
狂酲醉酒后神志狂乱的状态。酲，酒后病倦。
逐臣被朝廷贬谪放逐的臣子，这里是叶适自指。
茧帐粗布制成的厚帐，形容居所简陋清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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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诗作风格，摒弃虚浮的意象堆砌，以平实的笔触记录登临所见，层次清晰井然。

前半段写思远楼的形胜，不刻意夸饰楼阁的高峻，反而以“地不远”“擅清境”的反向判断，写出此地景致幽然的独特气质，不落俗套。后半段转笔写端午龙舟竞渡的热闹民俗，将市井间蓬勃的生命力，和自己作为失意逐臣的落寞心境形成强烈反差，无需刻意渲染，身世的悲凉之感自然溢出。

全诗没有用端午相关的传统典故，完全从个人当下的真实体验落笔，将地方风物与私人情志自然融合，语言质实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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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初年，当时叶适因开禧北伐失利被弹劾罢官，退居永嘉（今浙江温州）水心村，闲居讲学。

端午佳节当地举办龙舟赛事，叶适与友人登城畔的思远楼小聚，触目所见的市井民俗与自身的失意心境交织，便写下这首即事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