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昌观小集呈坐上诸文友

兹邦异气候,十月阳屡暴。
清霜云几何,累日困袢燠。
病羸谙冷暖,衣屦迷单复。
上印自悬车,来谂蒙击毂。
东池属草创,斤斧声未缩。
野蔓翳前庭,中函数株菊。
呼锄不受柄,善恶忧两覆。
宾筵煨苦蓣,怜我岁不熟。
诸豪蔼时彦,灵美竞龟玉。
学山留一尘,到海空百渎。
慙无歌舞伴,漫有鍼石勖。
意阑各东西,微月耿疏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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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气候十分反常,进入十月还屡屡出现烈日暴暖的天气。
本该降临的清霜迟迟不见踪影,连日来人们都困在闷热的暑气余威里。
我体弱多病早已熟悉冷暖变化,换季时穿衣穿鞋总在单衣夹衣间犹豫难定。
我辞官卸印主动告老还乡,承蒙诸位好友驱车前来探望相聚。
东池这处园林还刚在草创阶段,工匠们斧凿的声响至今还没有停歇。
野生的藤蔓遮蔽了前庭,园子里还藏着几株晚开的菊花。
我喊人拿锄头锄草却连锄柄都安不好,担心用力不均好坏草木都被翻倒。
宴席上只能煨烤些苦涩的山薯,诸位体谅我园子里的作物还没长熟。
在座各位都是当世的贤才俊杰,禀赋灵秀堪比传世的龟甲美玉。
往书山攀登我才沾了微末尘土,向学海探寻我空自遍历了百条河渎。
我惭愧没有歌舞助兴雅集,空自拿出针石良药来和诸位共勉切磋。
酒兴将尽大家就要各自东西,天边一弯淡月照着疏朗的树影格外分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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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袢燠指盛夏残留的闷热暑气。
  • 病羸体弱多病的状态。
  • 悬车古代指官员辞官退休,把悬挂的车驾收起来不再使用。
  • 击毂车轴互相碰撞,这里指友人驱车前来,车马相接的热闹场景。
  • 翳遮蔽、覆盖。
  • 苦蓣味道发苦的野山薯。
  • 时彦当代的贤才名士。
  • 鍼石即针石,古代用来治病的石针,这里引申为规劝切磋的有益言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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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叶适为首的永嘉学派“崇实黜虚”的文学主张,没有传统文人雅集堆砌辞藻、标榜风雅的俗套,全程以白描手法记录日常实景,从反常的暖冬天气写起,再到初建园林的粗朴状态,所有细节都真实可感,毫无矫饰。

诗作情感真挚醇厚,既写出了辞官闲居的松弛日常,也暗含了学者之间切磋学问、互相砥砺的严肃追求,末尾淡月疏木的清冷收尾,余味悠长,把雅集散场时的淡然心境烘托得恰到好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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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初年,叶适被弹劾落职后返回故乡永嘉(今浙江温州),退居在城郊会昌湖一带营建私园讲学时期。

当时叶适作为永嘉学派的领袖,身边聚集了大批浙东地区的文人学者,这次会昌观的小型雅集,就是他与本地文友日常交游切磋的真实记录,诗作写成后即席呈送给在座的诸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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