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长老修双峰

九州大麓标山经,早与天地同垂名。
鴈荡初传晚唐世,掩抑众嶽夸神灵。
岂非龙伯所播迁,海水枯竭久乃成。
穷锼石怪呈万巧,宛取物似罗千形。
阴湫阳岭何恍惚,紫光碧焰长磨萦。
夜随王乔玉箫发,晓答矩那金磬清。
闻者未到意已倾,往往梦想驱风霆。
胡僧犹嫌憇寂寞,便房曲槛频招迎。
强扶坠阁接云汉,却补坏壁回丹青。
来车去马谩孔总,亭主自住谁为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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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境内的广袤山岳都被载入地理典籍《山经》,雁荡山的声名早在远古就和天地一同流传。
雁荡山的名号最早在晚唐时期才广为世人所知,它的灵秀气韵压过众多山岳,素来以神异特质被人称颂。
莫非是上古龙伯国巨人迁徙变动山海的遗迹,历经千万年海水枯竭才慢慢形成这般地貌。
造化之力精雕细琢出无数奇岩怪石,穷尽万般巧思,搜罗世间万物的形态一一呈现。
深幽的水潭和向阳的山岭之间光影迷离,紫色霞光与碧绿的山气常年在山间萦绕流动。
静夜之中仿佛伴着仙人王乔的玉箫声响起,拂晓时分又和梵僧的金磬清声两两应答。
听闻雁荡盛名的人还未到访,心神早已为之倾倒,常常在睡梦中都想象着乘风驾霆游历此间。
过往的游方僧人尚且嫌弃此地太过清寂,虎长老却修筑起雅致的居室与曲折的栏槛,频频接引四方来客。
他费力扶起倾颓的楼阁直连云霄,修补好残破的壁画,让旧日的丹青景致重新焕发生机。
往来的车马过客匆匆忙忙不过是虚与周旋,只有这位双峰寺的住持长住此间,谁能真正领会他的深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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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麓广袤的山麓地带,此处泛指名山大岳。
  • 山经原指《山海经》,此处代指古代官方地理典籍。
  • 掩抑压倒、盖过,此处指雁荡山的灵秀远超其他山岳。
  • 龙伯上古传说中的巨人之国,传说龙伯国的巨人曾钓走背负仙山的巨鳌,导致山海变迁。
  • 穷锼精心雕琢,此处指造化自然的鬼斧神工。
  • 阴湫幽深不见阳光的水潭。
  • 王乔古代传说中的仙人王子乔,擅长吹箫作凤鸣。
  • 矩那梵语音译,此处指代梵僧、佛门中人。
  • 云汉银河,此处代指极高的天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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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融记事与咏物为一体的特色,开篇先从雁荡山的地理源流写起,引用上古神话与历史记载层层铺陈,把雁荡山奇绝神异的山水特质渲染得极具吸引力。

全诗没有落入普通题赠诗的俗套,没有堆砌空泛的禅门典故,反而将对自然造化的赞叹,和对虎长老务实兴修寺院的敬重结合在一起,暗合叶适本人事功学派的思想内核。末尾两句笔锋一转,讽刺了世间往来逐利的庸人,凸显出虎长老安居山中的通透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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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晚年退居温州永嘉时所作,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初年。

当时叶适被弹劾罢去官职,脱离官场纷扰,多次游历毗邻的雁荡山,恰逢山中双峰寺的虎长老主持寺院修葺工程,叶适素来敬重务实精进的修行者,便写下这首长诗记录此事,也寄寓了自己的山水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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