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希元隐居庐山卧龙瀑

毛子骂吴曦,蜀山眇孤坟。
五老急招聘,延留如大宾。
龙分自眠地,蕙帐饶珠蠙。
岩花开恨晚,谷鸟鸣先春。
吊古一沉思,千载多逸民。
登高一长望,万里皆积云。
子勇书印历,忧愤着弥纶。
曷不草露布,从容静风尘。
低头汲涧曲,煮豆萁为薪。
沮溺上之耻,昔贤终贱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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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希元当年曾怒斥叛臣吴曦,蜀地乱平后叛党孤坟早已渺茫无踪。
庐山的诸位隐士争相邀约他,待他如同最尊贵的宾客。
卧龙瀑是卧龙安眠的灵秀之地,隐居的帷帐边遍布着蚌珠般的清露。
山岩上的春花迟迟不肯开放,似憾恨春日来得太晚,山谷里的春鸟却早早啼鸣,唤醒了早春生机。
凭吊古迹之时稍作沉思,便会发现千年以来此地隐居过多少高行逸民。
登上高处纵目远望,万里长空都被厚重的云气所笼罩。
你素来勇武,履历上满是功绩,忧国愤世的情志早已彰显在经世的谋划之中。
你何不草拟讨敌的露布文书,从容奔赴疆场平定世间的战乱风尘?
你如今却低头在曲折的山涧边汲水,把豆秆当柴薪煮着粗食度日。
长沮、桀溺这类避世隐居的行为,是上古高士都引以为耻的选择,往昔的贤士也不会终身安于贫贱困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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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曦南宋叛将,开禧年间任四川宣抚副使,割据蜀地僭称蜀王,后被南宋朝廷派出的义士诛杀。
  • 五老指庐山的标志性山峰五老峰,此处代指隐居在庐山的诸位隐士。
  • 蕙帐用蕙草等香草装饰的帷帐,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士的清雅居处。
  • 弥纶本指统摄、包罗天地法则,此处代指经世济民的治国谋划与方略。
  • 露布古代指檄文、捷报这类不需要加封、可以公开传播的军事文书。
  • 沮溺指春秋时期的著名隐士长沮、桀溺,后世用来代指刻意避世、不肯出仕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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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隐逸诗一味歌颂山林闲趣的俗套,鲜明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事功核心思想。

诗歌前半部分先极力烘托毛希元不肯附逆的崇高气节,以及庐山隐居环境的清幽雅致,充分肯定了友人的高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接对友人发出恳切劝勉,认为有才干的忠义之士不该终老山林埋没一生,应当出世平定战乱安定天下,全诗情感真挚,说理通透,风格刚健质朴,是南宋中期爱国理学家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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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年间,收录在叶适的《水心先生文集》中。毛希元是南宋的义士,曾在蜀地为官,叛臣吴曦割据蜀地叛乱时,他冒死怒斥叛党,不肯附逆。

吴曦之乱平定之后,毛希元不愿混迹腐败的南宋官场,选择隐居在庐山卧龙瀑一带。叶适作为南宋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一贯主张经世致用,反对无意义的避世隐居,他听闻毛希元的事迹后,既敬佩他的气节,又惋惜他的才干被埋没在山林,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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