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纯臣子去病淑慧而短折赋以哀之

周子百未遇,有儿慰眼前。
敢夸材调别,自喜禀赋全。
其守过老苍,其行通变权。
共看成蚤岁,何意夭初年。
汝昔透胞络,冲风着筋挛。
和丹和乳咽,煨附加盐煎。
所投烈药尽,始获奇疴痊。
隋和绝代宝,气命百分怜。
问汝今何之,幻影来无缘。
不许爷执捉,坏灭同埃烟。
此悲信无益,此爱倍难捐。
不见赵几道,泣泪迸幽泉。
不见孟良甫,叫吻聒穹天。
汝爷自为铭,志欲金石传。
兼求我诗去,刻在墓门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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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纯臣平生诸多困顿未展,幸好有个儿子在眼前慰藉心怀。
不敢过分夸耀他才情禀赋出众,自己也欣喜他天生资质完备周全。
他的操守远超年长老成之人,行事又通晓情理懂得变通权衡。
众人都盼着他顺利长成少年,哪里料到刚及年少便撒手人寰。
你刚出生时体质孱弱,被冷风侵袭患上筋挛的病症。
伴着丹药混着乳汁吞咽,温热的药饵还佐着盐末煎服。
等用尽了药性峻猛的各类药方,你这罕见的重病才终于得以痊愈。
你就像隋侯珠和氏璧那样的稀世珍宝,家人对你的性命万分珍视爱怜。
如今问你要去往什么地方,缥缈的幻影再也和尘世无缘。
连父亲都再也不能把你抱在怀中,身形消散如同尘埃飞烟。
这份悲痛实在没有什么益处,这份爱子之情却加倍难以割舍。
你没见过当年赵几道丧子,泪水喷涌如同流出幽深的泉眼。
你没见过孟良甫丧子,号哭的声响喧扰得直达苍天。
你的父亲亲自为你撰写墓志铭,一心想要让你的事迹借金石流传。
又来求我的这首诗作,要一同镌刻在你的墓门旁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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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折指未成年而死,年少夭折。
  • 材调才情禀赋,品性才具。
  • 老苍指年岁大、阅历深的老成之人。
  • 蚤岁蚤通“早”,指年少之时。
  • 夭指未成年而死亡。
  • 隋和隋侯珠与和氏璧的合称,代指世间罕见的珍宝。
  • 聒声音喧扰嘈杂。
  • 穹天高远的苍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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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哀诗完全摒弃了宋代部分哀挽诗堆砌典故、刻意雕琢的弊病,以平实沉挚的笔触层层铺叙,情感推进极有层次。开篇先写周去病的品性禀赋之佳,再回溯他幼时重病、全家费尽心力才将他治愈的往事,把家人对他的珍视铺垫到极致,骤然转写他早夭的变故,落差之间丧亲之痛的冲击力格外强烈。

诗中以赵几道、孟良甫的前代丧子典故作比,把周纯臣的悲痛具象化,最后落到撰铭求诗、刻于墓门的收尾,既呼应了题目的创作缘起,也把普通人对早逝幼童的疼惜眷恋写得入木三分,充分体现了叶适诗歌重写实、重真情、不尚虚饰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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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的五言古体作品,创作于叶适晚年闲居永嘉时期。

叶适与友人周纯臣交谊深厚,周纯臣的儿子周去病天资聪慧品行端方,却不幸年少夭折,周纯臣悲痛难抑,亲自为儿子撰写墓志铭,又向叶适求诗,想要将诗作一同刻在墓侧悼念亡儿,叶适便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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