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祈雨妙阇黎

入秋之后雨水就格外稀少，转眼到了春半时节，连河道都彻底断流。
有位法号了妙的高僧擅长祈雨，直言上天的奥秘本就不是凡人所能随意求来的。
他白日持诵咒文，夜里安坐禅定，一点点细碎的阴云慢慢从四处聚拢而来。
咒力的光明和禅定的寂然相互激发，温润的水汽缓缓渗透到幽深的地下潜流之中。
我这老朽诚心拜请实在格外不易，袅袅升腾的香烟直冲到九霄云外。
他遍寻深潭古洞唤醒蛰伏的神龙，催动雷电劈开了上天的门禁。
上天的心意哪里会容许春耕的雨水迟迟不来，所有人的心愿都盼着沟渠全都灌满。
等不及补天的功业旁人还没察觉，更何况禅心本就寂然，何必为旱情嗟叹操劳呢。

• 雨悭雨水稀缺，悭是吝啬、缺少的意思。
• 阇黎梵语音译，也作阿阇黎，是对高僧的尊称。
• 天閟上天深藏的奥秘，閟是幽深、隐秘的意思。
• 安禅僧人静坐入定，心无杂念。
• 龙蛰蛰伏在深潭水底的神龙，古人认为龙主兴云布雨。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祈雨诗一味渲染神异、谄媚神佛的俗套，以写实的笔触先铺陈旱情的严峻，从季秋到春半的连旱，直接点出民生的紧迫，开篇就带着极强的现实冲击力。

诗中塑造的高僧形象不落俗套，没有写他装神弄鬼的表演，反而突出他定力深厚、禅咒相发的内在修为，把祈雨的灵验归于他长期修持的功力，而非凭空的神迹，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理性精神。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把祈雨的功业和士大夫的济世理想、禅者的寂然心境打通，既赞许了高僧的功德，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忧民忧世却无力补天的淡淡怅惘，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叶适被罢官退居永嘉（今浙江温州）水心村，闭门著述授徒。

当地遭遇了罕见的秋冬连旱，从深秋一直旱到次年仲春，河道干涸，春耕在即百姓忧心如焚，当地名僧妙阇黎主持祈雨仪式应验，叶适有感于僧人功德，也为记录当时的民生境况，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