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尚书挽词二首 其一

年少时便独占科举榜首，饱学的老辈都甘心对他心悦诚服。
头发白了仍跻身显贵的朝臣行列，后辈出身的他被夸赞远超同辈先登高位。
人生如东流之水眼看就要抵达沧海，谁料突遭北风摧折，河面骤然凝冰。
檐前落花纷纷茫茫飘坠，我在陋巷之中仍对着旧灯思念故人不休。

• 总角古代少年将头发扎成丫髻，后用来指代少年时代。
• 鳌头科举时代称状元及第为独占鳌头，此处指蔡幼学十八岁便登进士第，年少成名。
• 伏膺也作服膺，指衷心佩服、心悦诚服。
• 豹尾汉代皇帝属车最后一辆悬挂豹尾，后用来代指显贵的朝臣行列，此处指蔡幼学身居尚书要职，位列清要。
• 短檠矮脚的灯架，代指油灯，此处暗指二人早年在穷巷共处治学的旧物与旧时光。

这首挽词全无世俗应酬的浮泛套语，完全从知交的视角落笔，情感沉挚厚重。开篇先追述蔡幼学年少登科的惊人才名，以老生伏膺的侧面描写，凸显出友人天赋异禀的过人才华，毫无虚饰之感。

中间两联笔势陡转，先用东流到海喻指友人一生精进、仕途通达的人生轨迹，再以北风成冰的突兀意象，喻指友人猝然辞世的噩耗，巨大的反差将痛彻心扉的悲恸情绪烘托到极致。末联以景结情，将无尽的哀思融入檐花飘落、寒灯独对的清冷场景，余味悠长，把老友之间跨越数十年的学术交谊与生死离别之悲，写得入木三分，是宋代挽词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为悼念挚友蔡幼学而作。蔡幼学官至兵部尚书，是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政治家，与叶适交谊深厚，二人同属永嘉学派核心人物，在经世致用的学术主张上互为同道。

蔡幼学卒于宋宁宗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时年六十四岁，叶适时年六十七岁正闲居永嘉水心村，得知老友离世的噩耗后接连写下两首挽词，本诗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