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君季常挽词

汨罗谩陨离骚经,伊洛源流今更清。
自别三年无信息,忽惊一日有铭旌。
乾坤未放虚空坏,蛮触犹须事业成。
桂树团圆半丘土,春风还许为君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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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罗江徒然沉埋着屈原所作的《离骚》遗篇,伊洛理学的传承源流到如今愈发澄澈清明。
自从分别之后三年里全无你的音讯消息,忽然惊悉噩耗,灵前的铭旌已经在一日之间竖起。
天地绝不会让世间的公道与至理凭空崩坏,即便身处蜗角般微小的境地,也仍要完成毕生的事业。
团团桂树生长在你坟冢的半丘黄土周遭,来年春风拂过,或许还会为你催生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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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汨罗指汨罗江,相传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怀忠贞之志沉于此江,《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品,这里代指高洁不屈的人格精神。
  • 谩陨谩通“漫”,空自、徒然的意思,陨指沉埋、陨落。
  • 伊洛伊水和洛水,北宋程颢、程颐在洛阳伊洛一带讲学,后世常以“伊洛”代指二程开创的理学脉系。
  • 铭旌古代丧礼中竖在灵柩前标识死者官衔姓名的长幡,这里代指逝者离世的噩耗。
  • 蛮触语出《庄子·则阳》,指蜗牛角上的两个小国,常用来代指世俗间微小的纷争与有限的生存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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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跳出了传统悼亡诗一味抒发悲戚的俗套,将对逝者的评价放置在整个儒学传承的宏大脉络之中,开篇以屈原的典故映衬逝者的高洁品格,又以伊洛源流的清澄肯定其在道学传承上的重要贡献,立意高远不落窠臼。

全诗情感沉郁顿挫,从骤接死讯的震惊,到对逝者功业未竟的惋惜,最后落于精神不朽的旷达期许,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重事功的思想特质,也饱含着对故友的真挚追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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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思想家、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为悼念挚友薛季常所作的挽诗。薛季常是南宋永嘉学派的核心学者之一,毕生传承二程开创的伊洛理学脉系,与叶适交谊深厚,在事功之学的探索上志同道合。

薛季常壮年辞世,叶适久别之后骤然接到友人的死讯,悲慨交加之下创作了这首作品,既追怀逝者的学问功业,也寄寓了对友人精神不朽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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