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考亭朱夫子赴天台

羸马踏残月,荷策登泮宫。
入门见先生,先生何从容。
循循善诱能启下,青蒿因得附长松。
短檠相对三百六十夜,高谈雄辩磊落沃胸中。
吾王求士苦匆匆,未许先生久卧龙。
乘骢直上天台路,祗缘此去何由从。
呜唏吁,小斋从此冷如水,虀盐朝暮怏怏尔。
空留绛帐照孤灯,窗外西风寒起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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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瘦弱的马儿踏着残月光色,背负书策走进学宫。
进门就见到了先生,先生的神态是何等从容淡定。
先生循循善诱启发后学,我就像青蒿草有幸攀附到高大的松木。
我们对着短柄油灯相伴了整整一年,先生高谈阔论雄辩滔滔,坦荡的学识灌满我的心胸。
朝廷急于求访贤士,不肯让先生长久隐居待时。
先生乘着骢马径直往天台的路远去,只可惜这一去我又能跟从谁呢。
唉呀,小小的书斋从此就要冷清得像冰一样,我早晚吃着粗茶淡饭,心中满是怅然失意。
空留下往日讲学的绛帐对着孤灯,窗外的西风吹动寒苇,满是萧瑟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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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马瘦弱的马匹,这里是诗人自谦出行的简朴状态。
  • 荷策背负书册,指求学的状态。
  • 泮宫古代的学宫,这里指朱熹讲学的书院。
  • 短檠短柄的油灯,是古代读书人夜读常用的灯具。
  • 卧龙原指未出仕的诸葛亮,这里比喻隐居待时的贤才,指朱熹此前闲居讲学的状态。
  • 虀盐咸菜和淡食,代指清苦的读书生活。
  • 绛帐东汉经学家马融讲学时常设绛纱帐,后世就用绛帐代指师长的讲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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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门生的视角落笔,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恳切,层次推进极为清晰。开篇从清晨求学访师的场景写起,寥寥数笔就勾勒出恩师从容儒雅的贤者形象,用“青蒿附长松”的比喻自况,既表达了对朱熹学识人格的极度崇敬,也没有丝毫谄媚的俗态。

中间部分回忆了一年三百六十日夜相伴从学的经历,将恩师开阔的胸襟与雄辩的学风写得极具画面感,后半部分笔锋转向送别之后的场景,用小斋冷如冰、孤灯对绛帐、寒风吹芦苇的萧瑟意象,把弟子失去师长朝夕教诲之后的怅然失落写得入木三分,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作品,也为后世研究朱熹的门人交游提供了珍贵的文学佐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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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九年前后,当时被尊为“考亭先生”的朱熹,受朝廷征召前往天台担任祠官职务,门人陈邦钥追随朱熹游学多年,感念恩师的教诲之恩,在送别朱熹赴任时写下这首诗作。

朱熹自中年后长期在福建考亭定居讲学,门生弟子众多,陈邦钥是其门下较为亲近的弟子之一,这首诗也是现存为数不多的朱熹门人送别朱子的传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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