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刘九

一生闭门不结交,汇缘遇我如同胞。
年年客里故人多,饮水逢君朱颜酡。
鹊去鸠来有空屋,牝乳雏飞无啄粟。
香火飘零甘死休,无辜怜我兄遭戮。
暗中魑魅籍姓名,我有朋俦等不足。
十事上心九事忘,一日回首千日长。
谁登百丈岭,我到钟山傍。
登堂拜丘嫂,携手戏诸郎。
诸郎挽衣幼女亲,汝母磊落如吾人。
哀我若见韩氏孤,敬我宁知苏子贫。
吁嗟尺布谣,空道天属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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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生闭门隐居很少与人交往,因缘际会结识我之后便亲如同胞。
这些年漂泊在外遇到的故人不少,与你饮水相逢酣饮之后面色红润。
喜鹊离去斑鸠飞来旧屋空荡,母鸟育雏幼鸟飞走后没有粮食可啄。
家族香火零落我本甘愿赴死,可怜我无辜的兄长竟横遭杀害。
暗处的鬼怪都把我们的姓名登记在册,我往日的那些朋友全都踪迹全无。
十件事放在心上有九件都记不清,一日回望过往却觉得千日那般漫长。
是谁跋涉登上了百丈高岭,我辗转漂泊来到了钟山之旁。
登上堂屋拜见你的长嫂,拉着你的手和家中的子侄嬉闹。
孩子们牵着我的衣角幼女格外亲近,你的夫人胸襟磊落就和我们一样。
怜悯我的身世就像对待韩氏遗孤,敬重我的品格哪会在意我像苏子一样贫寒。
可叹那市井流传的尺布谣,徒然说只有血缘至亲才是真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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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颜酡饮酒之后面色红润的样子。
  • 鹊去鸠来原指鸠占鹊巢,这里用来形容故居荒废、人事更迭的境况。
  • 牝乳母鸟哺育幼鸟。
  • 香火飘零指家族人丁凋零,祭祀难以为继。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害人的鬼怪,这里暗指构陷诗人兄长的奸恶势力。
  • 朋俦同辈友人。
  • 丘嫂长嫂,大哥的妻子。
  • 尺布谣汉代民谣,用来讽刺兄弟之间为利益失和,这里代指世俗间关于血缘亲情的偏见说法。
  • 天属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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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古风完全摒弃了宋诗常见的用典堆砌习气,以极质朴的口语化语言直抒胸臆,从二人初相识写到家难之后友人全家的体恤相待,全程没有任何刻意的修辞雕琢,却字字都从肺腑流出。

诗歌前半部分铺陈自己遭遇的人生惨祸,亲友纷纷避走的世态炎凉,后半部分转而写刘九全家对自己的赤诚相待,冷暖对比之下,患难之交的分量被烘托得格外厚重。末尾两句翻用旧典,直接推翻了「只有血缘至亲才可信」的世俗偏见,把二人相交的情义抬升到超越血缘的高度,情感沉挚动人,是宋代江湖诗派中写友情的少见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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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藻的寄赠之作,刘九是诗人相交多年的同乡挚友,在族中排行第九,生平未入仕籍,隐居乡野。

陈藻一生清贫,屡试不第,长期辗转闽地各地以授馆为生,创作这首诗时他刚经历兄长无辜被害的家难,亲友大多避之不及,唯有刘九一家对他伸以援手,诗人感念这份患难真情,便写下这首古风寄给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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