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腊月廿五夜作

昨日家家户户杀猪祭祀灶神，今晚洗净豆子熬煮糜粥是当地传承已久的习俗。
焚烧的柴火映着水面亮得如同白昼，截下竹子放在台阶边燃放，声响轰鸣用来驱除邪祟。
故土的百姓们祭祀酬神，了却新岁许下的心愿，白发老翁也趁着年节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光。
有人感慨才学高却命运薄，仿佛是上天在戏弄自己，我却心性刚硬，绝不肯为此生出悲戚情绪。

• 平江古州府名，治所在今江苏苏州一带，南宋时是江南经济文化十分繁盛的区域。
• 廿五指农历腊月二十五日，是江南民间岁末集中开展辞旧祭祀活动的时段。
• 祭灶民间传统习俗，通常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祭祀灶神，平江当地习俗将相关年俗活动延至腊月二十五前后。
• 糜糜粥，这里指当地岁末用杂豆熬制的节令食物，类似后世的腊八粥。
• 燔柴焚烧柴火，是江南民间岁末祭祀驱邪的传统仪式。
• 御魑驱除邪祟，古人燃放爆竹的最初目的就是惊吓、驱赶山精鬼怪等不祥之物。

开篇两句直接铺陈平江当地岁末的民俗活动，充满鲜活的市井烟火气，毫无文人诗的酸腐气，把普通百姓家忙年的热闹场景写得真切可感。中间两句写夜间烧柴、燃竹的场景，光影与声响交织，把岁末临水人家的年节氛围渲染得如在目前，自然引出下文普通民众岁末许愿、老人忆旧的普遍岁时情绪。

末尾两句笔锋陡转，从他人的岁时感怀落到自身遭际，虽也认同才高命薄仿佛被上天戏弄的世俗感慨，却直言自己心性刚硬绝不为此悲戚，尽显诗人倔强旷达的人生态度，让这首原本记录民俗的节令诗作跳出了同类作品的俗套，生出了极刚健的精神内核。

这首诗收录于陈藻的诗文集《乐轩集》，是南宋诗人旅居平江（今江苏苏州一带）时所作。

时届岁末腊月二十五，平江当地民间年俗活动繁盛，诗人亲历祭灶、熬粥、烧柴、燃竹驱邪等一系列辞旧迎新的民俗场景，触景生情写下此作。陈藻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层，对民间世俗生活有极深的体察，这首诗也自然融入了他自身的人生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