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重午于潜李氏作

陈藻 · 宋代 · 律诗

我来于潜县,知有老聃族。
王气歇唐家,孙支散幽谷。
居然多仕版,壁列登科录。
生儿皆可爱,大小芝兰馥。
大者初试归,两眼如明烛。
小者才读书,应对机锋速。
他乡客重午,菖蒲随饮俗。
老去卧家山,如梦开诗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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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来到于潜县,得知当地李氏是老子李耳的后裔族群。
李唐王朝的帝王气数消歇之后,宗室的旁支子孙就散落到这幽深的山谷之中。
这个家族向来有很多人出仕为官,墙壁上罗列着历代科举及第的名录。
他们生下的孩子都十分讨人喜爱,年长年幼的都如芝兰一般散发着端方德行的芬芳。
大的孩子刚参加完科举初试归来,双目明亮得像点燃的蜡烛一般有神。
小的孩子才刚刚开始读书,应答问题的时候言辞机敏反应极快。
我漂泊在异乡恰逢端午佳节,也入乡随俗饮下浸有菖蒲的节令酒。
等到年老之后归隐故乡山林,今日这段经历想来就像翻开了一场如梦似幻的诗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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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午即端午节,为每年农历五月初五,是中国传统节令,民间有挂菖蒲、饮菖蒲酒的习俗。
  • 于潜古县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于潜镇,南宋时属临安府管辖。
  • 老聃族老聃即老子李耳,李氏家族自认是老子后裔,同时又是李唐宗室旁支,故称老聃族。
  • 仕版指官吏的名册,这里指家族中出仕做官的人员记录。
  • 登科录科举时代记录同榜及第者姓名、籍贯等信息的名录,这里指李氏家族历代子弟科举中第的记录。
  • 芝兰馥芝和兰都是香草,馥指香气浓郁,这里用来赞誉李氏子弟品行端方、风采出众。
  • 机锋原是禅宗用语,指机敏锐利的言辞,这里形容孩童应答时思路敏捷、反应迅速。
  • 诗牍指诗卷、诗稿,牍原指古代书写用的木片,后泛指文书类载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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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江湖诗派创作风格的典型代表,没有堆砌冷僻典故,全程用平实浅白的语言记录行旅见闻,情感真挚自然。

诗作前半部分追溯李氏家族的渊源,铺陈其绵延数百年的文脉家风,对地方宗族的文化传承给予了高度肯定。后半部分转写自身客居端午的心境,将对俊秀子弟的赞赏和自身暮年漂泊的淡淡怅惘融为一体,余味悠长。全诗叙事层次分明,从家族史写到人物风貌,再落到个人感怀,流转自然毫无滞涩,极具鲜活的生活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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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岁次壬戌)的端午节,是陈藻游历浙东地区,到访临安府于潜县李氏家族时的即兴作品。

李氏家族自认是李唐宗室后裔,世居于潜当地,文脉绵延数百年,在地方上颇有声望,陈藻做客其间,目睹家族子弟俊秀、家风清朗,又恰逢端午佳节,于是写下这首纪事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