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书怀寄丘子深

离骚休唱逐臣愁,此曲思君可寄不。
百岁都来如过客,一生大半似幽囚。
那堪泣玉空怀宝,刚道雕虫胜饭牛。
山馆无聊春睡美,日高丈五正蒙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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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咏唱《离骚》中放逐之臣的愁闷,我写下这番心意思念你,不知能否寄到你手中。
人生百年算来就像匆匆过路的行客,我这一生大半时光都过得如同困居的囚徒。
哪能忍受像卞和献玉那样空怀才学却无人赏识,反倒硬说雕章琢句的小技胜过耕读隐居的生涯。
我在山中馆舍里百无聊赖春眠酣畅,太阳升到一丈五高的时候我还正蒙着头酣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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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逐臣被朝廷贬谪放逐的臣子,这里代指《离骚》中屈原抒发的失意愁闷情绪。
  • 幽囚被囚禁的人,这里用来形容诗人半生困居、志向不得舒展的状态。
  • 泣玉用春秋楚人卞和献玉的典故,卞和两次献玉都被楚王误解,被砍去双脚,抱着玉璞在荆山下痛哭,后世以此指代怀才不遇。
  • 雕虫语出汉代扬雄《法言》,称辞赋是童子雕虫篆刻的小技,后世用来代指雕琢诗文的细碎技艺。
  • 饭牛用春秋贤士宁戚的典故,宁戚穷困时替人喂牛,叩牛角而歌得到齐桓公赏识,后世以此指代隐居耕读等待机遇的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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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寄友抒怀的代表性作品,通篇语言质朴沉郁,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半生失意的愤懑写得情真意切。

开篇以《离骚》起兴,直接点出寄诗赠友的初衷,把千古以来逐客的愁闷和当下思念友人的情绪勾连起来,格局开阔不落俗套。中间两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既感慨自己空有才学无人赏识的遭遇,也暗含对当时世人重诗文末技、轻真正贤才的荒谬风气的讽刺,情绪沉郁顿挫。最后一联以山馆春睡的闲散场景收束,看似慵懒闲散,实则是诗人在失意之后的旷达自遣,把前面所有的不平之气都消解在春日酣眠的松弛状态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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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陈藻的《乐轩集》,是诗人旅居百丈山馆时写给好友丘子深的寄赠抒怀作品。

陈藻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在乡野间耕读授徒,大半时光都过着清贫拘束的生活,他与志趣相投的友人丘子深分隔两地,便将半生的失意感慨尽数写入诗中,向知己倾诉胸中的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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