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春晚作

团栾四面山,我住一山里。
相距能几何,开方祗百里。
日月出东西,星辰运终始。
云霞千万状,烟雨无穷美。
谁云天体大,仰看全于此。
穷儒治生计,富盛谁与拟。
新晴麻麦秀,拥戴峰峦起。
牡丹芍药歇,春意浓未已。
野花悉力开,白者真珠比。
蔷薇及宝相,争斗何绮靡。
藩篱成障幕,村墟化城市。
世上岂寂寥,俯仰昧斯旨。
芙蕖开欲来,黄菊日可指。
寒梅即艮卦,为魁向年底。
循环无了日,物物从头理。
康宁不相放,卧病尔为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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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群山团团环绕,我就居住在这山的怀抱里。
各处相隔没有多远,方圆范围仅有百里大小。
太阳月亮从东到西升落流转,星辰循环运行周而复始。
云霞幻化出千万种姿态,烟雨朦胧藏着赏不尽的美景。
谁说苍天广袤无边,抬头仰望天地万象都能在这里尽收眼底。
我这贫寒儒生打理日常生计,其中的富足意趣世俗富贵谁能相比。
雨后初晴麻麦长势茂盛,仿佛簇拥着周边的峰峦一同拔起。
牡丹芍药的花期已经过了,盎然的春意却还浓烈没有消歇。
漫山野花全力盛放,白色的花朵圆润得好似珍珠。
蔷薇和宝相花挨在一起开放,竞相比试各自的艳丽华美。
农家的篱笆连成了天然的帷幕,小小村落热闹得如同市井城邑。
谁说世间会有空寂无聊的时候,世人俯仰之间往往不懂这个道理。
荷花的花期很快就要到来,秋日黄菊盛放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寒冬的寒梅对应艮卦时序,到年末就会成为百花之首凌寒绽放。
四季循环永远没有尽头,世间万物都顺着时序生生不息。
健康康宁的状态不会永远眷顾,一旦卧病在床也只能安然顺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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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团栾也作团圞,形容群山环绕聚拢的样子。
  • 祗通“只”,意为仅仅、不过。
  • 宝相即宝相花,是古代蔷薇属的重瓣观赏花卉,花型硕大艳丽。
  • 艮卦《周易》六十四卦之一,在时序上对应冬季,有静守、止息的含义。
  • 芙蕖荷花的古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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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平实冲淡,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山居所见的日常景致,充满了鲜活的乡野生活气息。

诗歌没有局限于“春晚”的一时景致,而是从眼前的春末花事延伸到夏荷、秋菊、冬梅的完整四季流转,将方圆百里的小天地和天地运行的大规律打通,把理学家“格物致知”的思考融入风物描写之中,在寻常的山水花事里提炼出万物循环、顺时自适的哲思。

全诗情感真挚自然,既写出了隐居乡野的富足意趣,也在最后一句点出对人生无常的通透认知,没有世俗文人伤春叹贫的矫揉习气,尽显宋儒安贫乐道的处世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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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理学家陈藻的文集《乐轩集》,是他晚年隐居福建福清东林山居时所作。

陈藻一生不求仕进,安贫乐道,长期在乡野间耕读治学,这首诗是他闲居春末时,放眼周遭风物,结合自己的理学思考写下的作品,既记录了村居的日常景致,也寄寓了他对自然规律与人生状态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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