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丘伯已送酒芋

二刘兄弟虽可语,其如斛面已尖量。
天差一妇各监系,跬步不容越堤防。
羡余置产晨夕忙,老夫押花亦归疆。
缙绅意态生堂堂,苞苴来往堪嗟伤。
仆夫方遣邸音到,疾足追回他送将。
跏趺禅伯坐高堂,棒喝惊人宗旨扬。
东家小儿迪功郎,羞茶馈乳分名香。
先生方寸古书藏,有时夜半开晶光。
温故知新滋味长,欲传对面无承当。
蹲鸱三十新酒芳,忽然饷我非世常。
何以报之愧空囊,百尺竿头与翱翔。
男牵女挽细君狂,不放逍遥随老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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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刘那样的贤良兄弟虽可与之交谈论理,无奈如今量器都被堆得尖出盘外,盘剥无度。
上天仿佛派了专人各处监视,连半步的距离都不容许越过规矩的堤防。
官吏们搜刮羡余置办产业从早忙到晚,连我这闲散老夫的名下物产也被划入他们的管控范围。
官宦士大夫们摆出一副端庄堂皇的姿态,私下里行贿受贿的往来实在令人叹息神伤。
送信的仆人才刚把邸报送出,又派腿脚快的人急忙把送出去的财物半路追回。
打坐修禅的高僧端坐在高堂之上,用棒喝的惊人手法将禅门宗旨广为传扬。
东边邻居家的小儿子身为迪功郎,常常送来好茶和香乳,分享名贵的香品。
先生的方寸之心藏着无数古书,有时夜半读书,眼中会透出清亮的辉光。
温故知新的治学滋味悠长深厚,想要把这真谛传给旁人,却没人能当面承接领会。
三十个肥硕的芋头配上芳醇的新酒,友人忽然送来这份馈赠,完全不同于世俗寻常的礼节。
我惭愧囊中羞涩没有东西可以报答,只能祝愿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在翱翔。
家中儿女牵挽、妻子性情疏狂,不肯放我追随老庄之道逍遥世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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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斛面古代官府量粮时,故意将斛内的粮食堆出尖口的苛捐操作,此处代指官吏盘剥百姓的行径。
  • 跬步古代称行走半步为跬步,此处代指极短的距离。
  • 羡余地方官以赋税盈余名义向朝廷进贡的搜刮财物,此处泛指官吏盘剥得来的额外产业。
  • 苞苴原指包裹馈赠礼物的草袋,后世代指官场行贿受贿的私下往来。
  • 跏趺佛教僧侣盘腿打坐的修行姿势,俗称双盘。
  • 棒喝禅宗祖师接引学人的特殊手法,用棒击或大喝打断学人迷思,令其当下开悟。
  • 蹲鸱大芋头的别称,因芋块外形酷似蹲坐的鸱鸟而得名。
  • 细君古代对妻子的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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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跳出了普通答谢诗通篇言谢的俗套,以大半篇幅铺陈诗人对当世社会百态的观察,从俗吏盘剥、官场贪腐的乱象写起,转而写到禅修的机锋、治学的乐趣,层层铺垫之后才引出友人馈赠酒芋的核心情节,将普通的日常酬赠升华为对人生境界的深度探讨。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充满宋诗特有的理趣,没有堆砌冷僻典故,处处可见诗人不随流俗的高洁志趣,末尾以“百尺竿头与翱翔”作结,既表达了对友人馈赠的诚挚感激,也展现出诗人追求更高精神境界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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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陈藻是南宋福建福清的隐士,终身不仕,以授徒治学为业,所著《乐轩集》收录了大量他乡居期间的日常酬唱作品。

丘伯已是陈藻的同乡至交,二人平素往来密切,这首诗创作于陈藻晚年隐居乡野时期,友人特意送来新酿的美酒和新鲜芋头,诗人感念这份不带世俗功利的真挚情谊,便写下这首长句答谢,同时在诗中寄寓了自己对世风、禅修、治学的多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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