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轩罢斋暂别先后进诸友

菜羹脱粟布襴衫,酒肉随时亦饱酣。
生理傍人那得见,泉源在我久弥甘。
此身可是陶成器,来学须教青出蓝。
若要参禅垂一问,也胜削发礼瞿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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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菜汤粗饭、穿着粗布衣衫,哪怕有酒有肉随时享用,也足以饱腹酣畅。
为学的义理如果依附旁人哪里能体悟到,本心的智慧源泉在我自身,时间越久越觉得甘美醇厚。
只要经过潜心熏陶打磨,自身终究能成大器,后辈求学一定要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想要参透义理前来发问请益,这份向学之心也胜过剃度出家礼拜佛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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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粟只去皮壳、不加精制的粗米,代指粗劣的饭食。
  • 布襴衫古代士人所穿的粗布长袍,这里代指朴素的日常衣着。
  • 生理这里指为学的根本义理、人生修养的核心旨趣。
  • 弥甘更加甘美醇厚。
  • 陶成器经过陶冶打磨成为德才兼备的有用人才。
  • 青出蓝出自《荀子·劝学》“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比喻后辈学子的才学修养能够超越前辈。
  • 瞿昙本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姓氏,这里代指佛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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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中情理兼备的佳作,完全摒弃了同类作品常见的迂腐板滞之气。

开篇从日常衣食起居落笔,写自己安于清素却不刻意苦行的人生态度,平实真切毫无矫饰。颔联点明全诗核心的为学旨趣,主张义理的获得不能依附旁人门户、拾人牙慧,而要反求诸己,从自家心性中发掘不竭的智慧源泉,越沉潜品味越能体悟到其中的醇厚甘美。

颈联顺势对后学寄予期许,勉励诸生潜心修养打磨,终成大器,定能超越前辈师长。尾联更是跳出寻常儒者排佛的俗套,没有直接否定禅学的价值,反而点明只要能在儒学义理上生出真实疑情、恳切发问,这份向道的诚意就远胜形式上的出家礼佛,体现出作者开放的思辨格局与坚定的儒学本位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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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藻是南宋中后期闽地著名理学家,终生不应科举,隐居授徒,著有《乐轩集》传世。这首诗是他在居所西轩结束一段时期的斋戒修习之后,与前来问学的诸位门生友人暂别时所作。

全诗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而是从自身日常修养体验出发,向门生传递自己的治学宗旨与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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