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东宝山僧舍

扪萝上才绝,移舟泊前滩。
火云满行路,剥啄敲柴关。
脱裳挂木杪,喘汗如浆翻。
主人喜客来,笑话生春温。
袒裼不我责,我息方已安。
自拾落地薪,煮茗当杯盘。
卧石平如床,上有树影繁。
清风吹骨毛,执热鄙炎官。
佳禽不自匿,静处故相喧。
竟日忘渴饥,山水秀堪餐。
换却世上心,世上多忧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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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援藤萝登上险绝的山径,先把行船停泊在前方的滩岸。
盛夏的暑气像火云一样笼罩赶路的人,我抬手叩响僧舍的柴门。
脱下衣衫挂在高高的树梢上,一路喘息流汗像水浆一样翻涌。
僧舍的主人见客人到来十分欣喜,谈笑之间满是春日般的温煦。
我袒露着身子他也不会责怪,奔波的气息这才终于安定下来。
自己捡起落在地上的枯柴,煮上清茶当作待客的酒菜杯盘。
躺卧的山石平整得像床铺一样,石面上落满了层层繁密的树影。
清凉的山风吹透了肌肤毛发,这般暑热里连掌管暑天的神都显得鄙陋可笑。
好看的山鸟一点也不躲藏,在这幽静的地方故意发出喧闹的鸣啼。
一整天都忘了口渴和饥饿,秀丽的山水景致足以当作餐食。
把俗世追名逐利的心思全部换掉,人世间本来就有太多的忧愁烦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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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扪萝攀援山上的藤萝,是古代人登山的常见动作。
  • 剥啄象声词,用来形容轻轻敲门的声响。
  • 木杪树梢,树木的顶端位置。
  • 袒裼脱去上衣,露出上身,这里指诗人热得顾不得仪态的状态。
  • 炎官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专门掌管暑热的天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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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完全采用白描的手法,没有堆砌任何生僻典故,叙事脉络极为清晰,从登山前的泊舟写起,一路铺陈暑天赶路的燥热狼狈,再转入入寺之后的松弛安闲,前后情绪的反差自然流畅,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作最巧妙的地方是将“动”与“静”的对比落到了实处:赶路时的汗流浃背是动,入寺后的清风树影是静,山鸟的喧鸣反而进一步衬出了山林的幽静,最终顺理成章地引出“换却世上心”的主旨,把对俗世烦忧的厌弃、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抒发得自然真挚,完全符合永嘉四灵诗派追求的清瘦淡远的审美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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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四灵”代表诗人徐照的代表性作品,徐照一生未入仕途,常年游历浙东一带的名山古刹,以书写山野闲逸之趣为创作核心。

诗作写于盛夏酷暑时节,诗人为了躲避市井的燥热暑气,特意泛舟前往东宝山探访山中僧舍,将全程的所见所感如实记录下来,是四灵诗派“清苦写日常”创作理念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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