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翁陈西老徐灵渊携酒饯别饮罢以周兴嗣千字文中语为韵曰谓语助者且名为江上行云分得语字

岁晚风雾寒,用事有青女。
滕六更无頼,冰花斗欲舞。
狭坐夜生棱,叉袖手难距。
百草尽晦寂,虫虺亦蛰户。
于何梅山翁,遥遥作行旅。
耳热呼卢仝,此意何自语。
渊明古达者,饥逐亦无处。
诗老知我忧,相暖且樽俎。
鼎足吟清诗,龙蛇动盈楮。
参昴挂屋角,呼儿更捻炬。
古来回并难,发明各何许。
飞雁度荒塞,新梅耿平楚。
相思续君诗,亦足慰心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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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夜晚寒风裹着冷雾,霜神青女正行施霜雪的节令。
雪神滕六更是肆意任性,片片雪花竞相在空中飞舞。
几人挤坐一处夜气生寒,拢在袖中的手冻得难以舒展。
世间百草全都沉寂隐匿,各类毒虫小蛇也都躲进冬眠的洞穴。
为何我这隐居梅山的老翁,偏偏要远赴千里做漂泊的行旅。
酒酣耳热之时想起嗜酒的卢仝,这份心绪又能向谁独自诉说。
陶渊明是古代的通达高士,为衣食奔走也曾无处栖身。
诸位诗友深知我的忧思,围坐对饮借酒暖身消解愁绪。
三人鼎足而立共吟清诗,笔走龙蛇写满了整张诗纸。
参星昴星已经斜挂在屋角,还唤来童子重新添亮灯烛。
自古以来离别相聚都十分不易,前路漫漫谁也不知道去向何方。
北归的大雁飞过荒寒的关塞,初绽的寒梅在平野之上格外鲜明。
日后思念之时便续写诸位的诗句,也足够慰藉我漂泊途中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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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女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霜雪之神,主管降霜降雪。
  • 滕六古代传说中的雪神,后世常将其与青女对举,代指降雪。
  • 虫虺泛指各类毒虫、小蛇。
  • 蛰户动物冬眠时藏身的洞穴。
  • 卢仝中唐著名诗人,以嗜酒狂放、诗风奇崛著称,此处代指同饮的友人。
  • 樽俎古代盛放酒食的礼器,此处代指饯别的酒宴。
  • 参昴参星和昴星,都属于二十八星宿,深夜时分斜挂天际,此处代指夜深时刻。
  • 平楚远望时齐平的丛林与平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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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寒夜雪景开篇,依次铺陈霜雪交加的岁末环境,百草蛰伏、虫蛇冬眠的荒寒景象,将饯别宴的清冷氛围烘托得十分到位,完全没有俗套饯别诗的刻意煽情。

诗中多处化用陶渊明、卢仝等前代隐士诗人的典故,却毫无江西诗派掉书袋的生硬堆砌之感,既写出了几位布衣友人围坐饮酒、联诗唱和的真挚情谊,也暗含了众人身世漂泊、同病相怜的共鸣。

末尾以飞雁度塞、新梅照野的清旷景致收束,将离别时的不舍心绪转化为开阔的期许,全诗语言清瘦淡远,完全契合永嘉四灵“清苦刻琢”的创作特色,没有多余的雕饰,却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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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南宋“永嘉四灵”代表诗人徐照的五言古体作品,创作于诗人即将远游之际。徐照一生未入仕途,常年辗转各地漫游,与同郡徐玑、翁卷、赵师秀并称“永嘉四灵”,作诗推崇晚唐姚合、贾岛的苦吟清瘦风格。

当时友人朱可翁、陈西老、徐灵渊三人携带酒食前来为他饯行,宴饮之间众人约定取周兴嗣《千字文》中“谓语助者”四字分韵赋诗,诗题便完整记录了此次雅集的规则,徐照分得“语”字韵,便以此为题写下这首饯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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