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居行

北风萧萧胡马鸣,边人走尽空户庭。
黄金埋藏禾米弃,路上逐日空饥行。
子西父南弗相守,仰面看日啼无声。
生身不合属中土,自昔无时无战争。
家桑椹熟生野蛾,兔跳席箕田成坡。
一路几州皆荒废,处处战骨平草多。
传报将军杀胡虏,取得山河归汉主。
残生只愿还本乡,且免后裔有兵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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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凄寒萧瑟,胡地战马嘶鸣,边境百姓全都逃亡殆尽,只剩下空空的家院厅堂。
贵重的黄金匆匆埋入土中,口粮稻米全都丢弃不顾,逃难的人顶着烈日在道路上忍饥前行。
孩子往西边逃父亲向南边跑,亲人彼此不能相守团聚,只能仰望着太阳哭到发不出声音。
难道生来就不该生长在中原之地吗?从古到今似乎没有哪一个时代能完全避开战争。
家中桑树上的桑葚熟了,生出野地飞蛾,野兔在席箕草间蹦跳,良田荒废成了荒坡。
沿途好几个州郡全都残破荒废,到处是掩埋在荒草之下的战死者的骸骨。
传来捷报说将军率军击退了敌寇,收复了沦陷的故土山河归还给中原君主。
我这剩下的半条性命只希望能回到故乡,也让后世的子孙再也不用遭受战乱的灾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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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萧形容风声凄清萧瑟的样子。
  • 边人边境地区的普通百姓。
  • 弗相守不能互相团聚、相守在一起。
  • 中土指中原地区,是当时宋金交战的核心区域。
  • 席箕又名塞芦,是一种野生杂草,多生长在无人耕种的荒废田野间。
  • 后裔后代,子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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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少见的直面战乱民生的现实主义佳作,完全摒弃了四灵诗派常见的流连山水的清瘦风格,以沉郁厚重的笔力直击社会痛点。

全诗按照事件发展顺序层层铺展,开篇先写战乱突发的仓皇景象,接着铺陈逃亡路上百姓骨肉分离的惨状,再以荒村野田的细节凸显战争对生产生活的彻底摧毁,最后落笔于底层民众最朴素的和平愿望。全诗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全是白描式的真实记录,读来字字泣血,极具震撼力,深刻表达了诗人对不义战争的谴责和对普通民众命运的深切同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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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照是南宋著名诗人群体「永嘉四灵」的核心人物,一生未入仕途,长期游历民间,对底层百姓的苦难有着非常深切的体察。

南宋中后期宋金两国长期对峙,边境战事频发,朝廷偏安一隅无力稳固北方防线,边境百姓常年在战火中辗转流离,民生凋敝到了极点,徐照这首《废居行》就是以纪实笔触记录下战乱区域的真实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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