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太岳院壁

我来劝农值春雨,傍人笑我身蓝缕。
我身蓝缕分当然,唯有担夫愁艰阻。
汝担夫,听我语,桑麻谷粟生于土。
若非雨泽滋发生,粒食片衣谁付与。
岂不见田间耕耨人,泥涂深没股。
晓露湿云鬟,歌笑采桑女。
他时蚕麦倍丰成,罗列瓮盎鸣机杼。
一旦雨泞不为劳,当念耕农蚕妇终岁服勤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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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乡劝勉农耕的时候正赶上春雨绵绵,旁人都笑话我衣衫破旧。
我衣衫破旧本是分内应当的事,唯独心疼挑夫们正为前路的艰难险阻发愁。
你们这些挑夫啊,听我讲几句话,桑麻五谷全都从土地里生长出来。
如果没有雨水的润泽滋养,那每一粒粮食、每一片衣物,又是谁供给你们的呢?
你们难道没看见田间耕作的农夫,烂泥深深没过了大腿?
还有清晨露水打湿了发髻,边笑边唱歌采桑的女子。
等到日后蚕茧和麦子都大丰收,家家缸瓮装满粮食,织布机也声响不断。
就算雨天道路泥泞也不要抱怨辛劳,应当感念农夫蚕妇一整年都在辛苦劳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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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劝农古代地方长官每年春季下乡巡视,劝导百姓及时耕作、重视农业生产的公务活动。
  • 蓝缕也作“褴褛”,形容衣服破旧不堪。
  • 分当然情理上本分应当如此。分,指自身的职责本分。
  • 雨泽雨水的恩泽,指雨水对作物的滋养作用。
  • 耕耨耕田除草,泛指田间所有耕作劳动。耨是古代锄草的农具。
  • 泥涂泥泞的泥土,也指泥泞难行的道路。
  • 股指人的大腿。
  • 云鬟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这里代指采桑的农家女子。
  • 瓮盎都是陶制的大型容器,这里用来盛放收获的粮食。
  • 机杼泛指织布机,杼是织布机上用来牵引纬线的梭子部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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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古代劝农文告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以平等的姿态和口语化的表达与底层挑夫对话,情感真挚动人。

开篇先以自身衣衫破旧的细节,消解了官民之间的身份隔阂,没有摆出官员的架子,反而站在劳动者的立场上共情他们冒雨行路的辛苦。随后诗人以层层递进的逻辑,从粮食衣物的来源说起,再描绘农夫采桑女终年劳作的鲜活画面,最后点出丰收的来之不易,劝谕民众感念耕织者的付出,充满了朴素的民本关怀。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用典也无华丽辞藻,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是宋代为数不多的站在平民视角书写农事的优秀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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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士人林焞担任地方官期间所作,属于古代官方劝农活动的产物。

古代地方长官每年春季都会下乡巡视,劝导百姓抓紧农时从事生产,林焞在冒雨出行劝农的途中,有感于底层劳动者的辛劳,便将这首诗题写在太岳院的墙壁上,以此劝谕随行的役夫和过往民众体恤农耕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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