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竹䶉

北山何嵯峨,猛虎之所藏。
咆哮一震怒,百兽不敢当。
有竹山之阿,挺挺青琳琅。
威凤鸣且栖,众鸟空回皇。
彼䶉独何为,莫夜争跳踉。
钻山窟穴深,啮竹根本伤。
鼠腹涨彭亨,鸱怒独奋张。
谁知樵苏辈,叹彼枝叶黄。
锄耰捣其室,束缚登我堂。
遂令婉娈者,污此牙颊刚。
才质既不同,分守合有常。
曷不效尔曹,窃食仍循墙。
直节永萧森,庇此千仞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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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高山何等巍峨,是猛虎潜藏的地方。
猛虎一旦震怒咆哮,所有野兽都不敢抵挡。
翠竹生长在山的曲隅,挺拔青翠如同美玉琳琅。
祥瑞的凤凰边鸣边栖止,群鸟都仓皇失措无处安放。
那竹鼠偏偏想做什么,黑夜里争相蹦跳猖狂。
在山里打了极深的洞穴,啃噬竹子把根系全部咬伤。
鼠肚撑得鼓胀饱满,像鸱鸟发怒般张狂嚣张。
谁想到砍柴的农人,见了竹枝枯黄满心叹惋。
拿着农具捣毁它的巢穴,把它捆住带到我的厅堂。
于是让原本秀劲挺拔的修竹,被这刚硬的牙口所污伤。
万物的禀赋资质本就不同,本分操守理应各有恒常。
你何不效仿那些寻常鼠辈,偷吃作物尚且懂得沿墙躲藏。
愿翠竹的劲节永远繁茂,庇荫这座千仞高的山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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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山之阿山的曲隅、山水弯曲的僻静角落。
  • 琳琅本指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竹的青翠秀美。
  • 回皇即“回遑”,形容仓皇失措、彷徨无依的样子。
  • 莫夜莫通“暮”,即深夜、黑夜。
  • 跳踉形容跳跃横行、猖獗放肆的样子。
  • 彭亨形容腹部鼓胀膨大的样子。
  • 鸱怒鸱是猛禽鹞鹰,形容像猛禽发怒一样凶横张狂。
  • 樵苏指打柴割草的农人,代指普通乡民。
  • 锄耰古代的锄地农具,代指农耕工具。
  • 婉娈本指美好柔顺,这里形容修竹秀劲挺拔的美好姿态。
  • 分守指万物各自的本分、操守与应守的规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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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寓言诗,全诗以竹鼠残害修竹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展开讽喻。开篇先以高山猛虎、山阿威凤两个意象铺垫,将猛虎、威凤比作朝堂之上有担当的正人君子,将修竹比作坚守气节的贤士,形成高洁的整体基调。

随后笔锋转向猖獗为害的竹鼠,用一系列极具画面感的动词刻画它暗地为非作歹、残害根本的丑态,暗喻当时南宋朝堂上那些钻营谋私、残害忠良的奸佞小人,对其卑劣行径做了辛辣的讽刺。

全诗结尾跳出单纯叙事,直接抒发作者的理想:希望坚守直节的君子能够永远繁茂挺立,庇佑家国山河,体现出理学家黄榦推崇气节、批判奸邪的一贯人生立场,通篇比兴妥帖,寄意深远,没有空泛的说教,艺术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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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理学家黄榦的寓言诗作,收录于其文集《勉斋集》中。

黄榦是朱熹的核心弟子,一生刚正不阿,长期任职地方官,多有兴利除弊的善政。这首诗是他在乡间见到竹鼠为害修竹的场景,联想到当时朝堂之上奸邪小人残害正人君子的乱象,有感而发创作的讽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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