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司马宜春遡

纷纷市道交,势利争攫取。
煌煌鼎食家,声色自缠纠。
畸人固寂寞,蓬藋侵瓮牖。
有时步虚曲,植杖话农亩。
清秋动幽兴,有月欠肴酒。
高轩肯相过,贤哉百乘友。
空寻奕秋诲,不与欢伯偶。
别来雁欲宾,晴喜鸠还妇。
村酤聊可载,草具亦何有。
饤饾止鱼虾,扶擎杂梨藕。
君侯反觞客,欲起辄被肘。
意重黄金百,气豁云梦九。
长篇继踵来,子建才八斗。
勉和若登山,吾诗真培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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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世俗的交游纷纷扰扰,人人都为权势利益争抢夺取。
那些显赫的钟鸣鼎食之家,整日被歌舞女色缠身纠缠。
不合流俗的高士固然清寂落寞,蓬蒿杂草都长到了破屋的窗边。
有时漫步在空寂的幽僻小路,扶着手杖和农人谈论田亩农事。
清冷的秋夜勾起了幽远的兴致,月色正好却遗憾没有下酒的菜肴。
你乘着华贵的车马特意前来拜访,真是位贤德的、堪比大国贤士的友人。
平日里我只钻研棋艺的精妙,却很少和美酒相伴同游。
分别之后时节已到大雁南飞做客的暮秋,天晴了欣喜见到斑鸠飞回巢中伴守伴侣。
乡间的薄酒姑且可以盛上,粗陋的饭食我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呢。
盘里摆放的只有鱼虾小菜,端上来的果品混杂着梨与莲藕。
你作为贵客反而举杯向我劝酒,我几次想起身推辞都被你拉住。
这份情谊的分量比百两黄金还重,开阔的胸襟能装下整个云梦大泽。
你寄来的长篇诗作接连送到,才思堪比当年才高八斗的曹子建。
我勉强追和你的诗作就像攀登高山,我的诗才浅薄得就像小土丘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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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道交指市井中以利益为前提的世俗交游。
  • 鼎食家即钟鸣鼎食之家,代指地位显赫的富贵豪门。
  • 畸人出自《庄子》,指不合于流俗、坚守道义的高洁之士。
  • 蓬藋蓬草和灰菜,泛指野生杂草。
  • 瓮牖用破瓮的缺口做窗户,代指贫寒人家的居所。
  • 高轩华贵的高大车马,代指贵客的车驾。
  • 欢伯酒的别称,汉代就有以酒为欢伯的说法。
  • 村酤乡间自家酿造的薄酒。
  • 饤饾指在盘碟中堆叠摆放果蔬菜肴。
  • 培塿指低矮的小土丘,作者用来自谦诗才浅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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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以鲜明的对比手法展开,先批判世俗社会中以利益为核心的交游风气,点破豪门权贵沉溺声色的庸常状态,随即笔锋一转,转向自己作为守道高士的清贫隐居生活,不刻意渲染苦况,反而满是安闲自适的意趣。

全诗叙事平实自然,从日常漫步的乡居场景写起,到贵客来访、乡间小聚、诗文唱和的全过程,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深得陶渊明田园诗的质朴风味。作者没有刻意拔高二人的交谊,只通过村酒野蔬、劝酒论诗的细节,就把超越世俗利益的君子之交写得真挚动人,末尾以登山、小丘为喻的谦辞,更显诗人谦逊冲淡的襟怀。整首诗情理交融,既体现了宋代理学家重道义轻功利的价值取向,也具备极高的诗歌审美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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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理学家、诗人孙应时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烛湖集》中。孙应时曾先后师从陆九渊、朱熹,为官清正刚直,仕途屡遭贬斥,多次退居乡野躬耕自守。

诗作是他退居乡间时的酬答作品,所酬答的对象是时任宜春县司马的友人司马遡,二人摒弃世俗势利的交游规则,以道义诗文相往来,这首诗便记录了二人乡间相聚、诗文唱和的全过程,也展现了作者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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