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宁庵

川原相萦纡,林谷递深秀。
步迎流水声,聒聒新雨后。
怆然瞻故丘,乔木百年旧。
精庐跨略彴,苔竹故幽茂。
忆昔戏绿阴,怡悦年方幼。
蹉跎今白发,寒暑厌相寇。
区区济物心,已矣真大谬。
请寻遂初赋,泉石长枕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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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与原野相互萦绕回环,山林山谷次第显出幽深秀美的景致。
迎着前行的方向便听见流水声响,新雨过后水声格外聒噪清亮。
我满心怆然眺望旧日的家乡丘垄,百年生长的古木依旧苍劲繁茂。
简易的书屋横跨在小木桥之上,青苔与翠竹向来清幽丰茂。
回忆往昔我曾在这片绿阴下嬉游,那时年岁尚幼心中满是怡然喜乐。
岁月蹉跎如今我已然生了白发,早已厌烦寒暑交替相侵的扰攘。
当初那点微不足道的济世安民之心,如今看来已然落空实在是大错。
我将追寻古人作《遂初赋》的志趣,以泉石为枕漱洗终老于山林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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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萦纡萦绕回旋的样子。
  • 递深秀依次呈现出幽深秀美的风貌。
  • 聒聒流水声喧闹清亮的样子。
  • 略彴山间用竹木搭建的简易小桥。
  • 济物匡济外物、济世安民的志向。
  • 遂初赋西晋名士孙绰所作的表达归隐志趣的赋作,后世常用来代指归隐的心愿。
  • 枕漱以山石为枕、以清泉漱口,指隐居山林的闲适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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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景入情、今昔对照的结构,开篇先铺写新雨过后川原林谷的清幽景致,视听结合,将山野雨后的鲜活气脉全然托出。

随后笔锋一转切入今昔对比,少年时在此地嬉游的怡然,对照如今白发丛生、壮志成空的怅惘,情感落差极大,沉挚的失意感自然流露。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平白的语言书写身世之感,最终落点于归隐泉石的人生选择,情感层层递进,余味悠长,是南宋中期理学诗人群体中少见的情辞真切的感怀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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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孙应时中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如宁庵是诗人故乡浙江余姚一带的旧庵堂,属于孙氏家族早年常游憩的居所。

孙应时一生仕途坎坷,曾因牵连罢官,长期沉沦下僚,遍尝世事艰辛,重游少年时嬉游的旧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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