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剑门和少陵韵

客还入剑门,纵览形势壮。
两崖摩青天,石城岌相向。
风云鬰惨澹,神鬼见情状。
重关一何危,哀壑不可傍。
岩蹲虎豹怒,水落龙蛇放。
英雄意飞扬,行路色沮丧。
杀人古如麻,俛仰有余怆。
我游亦何事,哦诗神颇王。
杜陵千年句,角逐不得让。
过关一雨凉,浓绿出千嶂。
独酌无与歌,怀人复怊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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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行归来踏入剑门,放眼纵观此处的地势形胜格外雄壮。
两岸的崖壁几乎要触碰青天,石砌的关城高耸着遥遥相对。
山间风云郁结晦暗,仿佛连神鬼都在此间显露奇诡的情状。
层层的关隘是何等险峻,深幽的山谷寒凉凄厉根本无法靠近。
山岩如猛虎怒蹲,江水退去后仿佛蛰伏的龙蛇都肆意纵游。
古来途经此处的英雄意气风发,普通的行路之人却个个神色沮丧。
剑门自古便是兵家争战之地杀人如麻,俯仰之间便生出无尽悲怆。
我此番游历又是为了什么事呢?吟咏诗句的时候精神格外健旺。
杜甫千年前写下的咏剑门名句,我此番追和也不愿逊色退让。
过关之后恰逢一场新雨送来凉意,浓绿的山色从千重峰峦间涌出来。
独自饮酒没有人和我唱和,怀念起先贤杜甫不由得满心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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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剑门即剑门关,位于今四川剑阁县,是古代入蜀的重要关隘,以地势雄险闻名,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 少陵即杜甫,杜甫曾居于长安少陵原,自号少陵野老,后世便以少陵代指杜甫。
  • 岌形容山势、建筑高耸陡峭的样子。
  • 鬰惨澹鬰通郁,惨澹同惨淡,指风云郁结、天色晦暗昏暗的样子。
  • 俛仰俛通俯,原指低头抬头之间,此处引申为瞬息之间、顷刻之意。
  • 神颇王王通旺,指精神十分旺盛的状态。
  • 怊怅惆怅、怅惘,形容因怀念友人或先贤而心生失落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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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韵诗完全承接了杜甫《剑门》诗雄阔沉郁的基调,开篇便从宏观视角勾勒剑门的形胜,以摩青天的崖壁、高耸相向的石城层层铺陈,将剑门的雄奇险峻写到极致。

诗人没有局限于摹写山水,而是自然接入对剑门千年征战史的回溯,“杀人古如麻”一句道尽此地作为兵家要冲的沉重历史感,将个人的游赏之感升华为对历史兴衰的慨叹。

全诗最有特色的是收尾处的情感转折,在铺写完雄险与怆然之后,一场新雨过后千峰浓绿的清新景致跳出沉郁的氛围,最终落到追怀杜甫、无人唱和的淡淡怅惘之中,既见出诗人的笔力,也尽显对前代诗圣的推崇追慕之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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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孙应时的个人文集《烛湖集》,是他宦游蜀地期间途经剑门时,追和杜甫名作《剑门》的和韵作品。

南宋孝宗时期,孙应时曾赴四川任职,遍历蜀地名胜,对杜甫流寓蜀地的经历向来十分推崇,行至以雄险闻名天下的剑门关时,触景生情便依照杜甫原诗的韵脚写下了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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