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警

忿燥肝或裂,惧剧胆能破。
吾身幸无苦,及兹无迺过。
虚中阅万物,谷响聊应和。
可令蟆蚀月,竟作蚁随磨。
根危实易感,骤咽忽已唾。
何当安如山,持用警昏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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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焦躁到极致肝脏几乎要崩裂,恐惧太过剧烈胆气都能被惊破。
我自身幸而没有遭遇这类苦痛,到如今也不至于犯下大的过错。
持守虚静的本心观照世间万物,如同山谷的声响随声应和般不刻意强求。
怎能让蛤蟆吞月的妄念蒙蔽本心,最终像蚂蚁绕着石磨打转般庸碌度日?
立身的根基如果不稳实在容易动摇,就像卡在喉间的异物猛地一咽就已唾落。
何时才能让心性安稳如山,以此作为警戒昏聩怠惰的规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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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忿燥愤怒焦躁,情绪过激的状态。
  • 惧剧恐惧过度剧烈。
  • 虚中宋代理学修身的核心主张,指保持内心虚静空明,不被私欲杂念充斥。
  • 蟆蚀月古代民间传说月中有蟾蜍,蟆即蟾蜍,蟆蚀月指蟾蜍吞月的异象,这里代指蒙蔽本心的虚妄妄念。
  • 蚁随磨典故出自古代笔记,指蚂蚁绕着石磨不停打转、找不到出路的状态,代指人被俗念驱使,庸碌茫然,迷失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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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家修身自省诗,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开篇先从极端情绪的危害写起,把抽象的情绪失控的破坏力具象化为肝裂胆破的体感,极具冲击力。

诗作善用生活化的比喻与经典典故,把虚静观物的修身理念、不可动摇本心的告诫讲得通透易懂,全无说理诗常见的枯燥感。全诗最终落点到“安如山”的修身目标,恳切自警,情真意切,把宋代士人向内探求心性修养的精神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古代自警类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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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孙应时是南宋著名理学家、诗人,曾先后从学于陆九渊、朱熹,一生恪守克己修身的准则,为官清正,治学严谨。

这首《自警》是他日常自省的诗作,创作于他中年宦海沉浮、遍览世情之后,旨在以诗明志,时刻警戒自己摒除过激情绪与虚妄杂念,在修身之路上始终保持清醒,避免昏沉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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