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东屯夜还舟中

白帝城头水云昏蒙昏暗，我顺着零星灯火的指引从东屯登舟返回。
春日泥路难行我吝惜脚下的旧木屐，山间飘来的冷雨打湿了远行的衣衫。
远赴他乡的劳顿料想实在难以承受，但是赏玩山水胜景的雅兴又怎能违背。
关城的小吏都对着我打趣发笑，像我这样痴迷山水的痴人实在太少。

• 东屯地名，在今重庆奉节境内，最初为汉代公孙述割据蜀地时开辟的屯田区域，杜甫晚年曾迁居于此。
• 悭吝惜，这里是反用语意，指诗人爱惜自己的旧木屐，不愿在泥泞中磨损它。
• 弊屐破旧的木屐，古人出行常穿木屐走泥泞山路。
• 征衣旅人远行时所穿的衣服。
• 谅料想、想必。
• 胜情游览山水胜景的高雅兴致。
• 痴绝痴到极点，这里是诗人自指沉迷山水、不顾旅途辛劳的状态。

这首五言律诗结构严整，由景入情，流转自然毫无滞涩之感。

首联直接点题，开篇就勾勒出白帝一带水云昏蒙的夜色，顺着灯火指引从东屯登舟返程，氛围感极强。颔联选取春泥损屐、山雨湿衣两个极富生活气息的旅途细节，把夜行山径的狼狈感写得真切动人。颈联笔锋一转，从实景描写转向心境抒发，明明知道远游辛苦难以为继，却不愿辜负山水雅兴，将诗人热爱自然的性情展露无遗。尾联以旁人的打趣取笑作结，自嘲痴绝，语带诙谐，余味悠长，尽显诗人超脱世俗功利的洒落襟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孙应时宦游蜀地时期的作品。

东屯位于夔州（今重庆奉节），是杜甫晚年曾经迁居居住的地方，当地多三峡山水胜景。当时孙应时担任夔州州学教授，素来喜爱探访当地人文山水遗迹，某次夜游东屯之后连夜登舟返程，有感于旅途劳顿却游兴不减，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