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汪克之给事母程夫人

黟水衣冠盛,汪程甲一州。
世贤钟上寿,家范袭芳休。
右府尊章重,嫔闺法度修。
苹蘩祗祀事,枌堇媚肴羞。
勤约饶经理,慈祥徧抚柔。
齐眉友琴瑟,断织戒箕裘。
郗桂遇辉赫,潘舆饱宦游。
金章严侍膝,彩服称遨头。
叠嶂双溪晓,千岩万壑秋。
平反间笑语,燕喜溢歌讴。
九秩童颜在,三朝宠渥稠。
一毫宁复憾,五福更谁俦。
鸾影合尘鉴,龙藏乐故丘。
高门余善庆,衮衮正公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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黟县一带文风昌盛衣冠荟萃,汪程两大家族堪称全州第一。
世代贤德汇聚成极高寿数,家族风范传承着美名与福泽。
在官署中享有极高的声望,闺门之内礼法规矩整饬严明。
采集苹藻白蘩恭敬主持祭祀,调配野菜精食让菜肴格外甘美。
勤俭持家善于料理各类事务,心性慈祥对所有人都体恤柔待。
与丈夫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像孟母断织那样勉励后辈传承家业。
子弟科举高中声名显赫,乘坐彩车随儿子遍历各地宦游。
儿子身佩金章在膝前尽孝,身着彩衣相伴四处游赏风光。
在婺州的叠嶂双溪边度过清晓,在千岩万壑的秋色里悠然栖居。
儿子为官平反冤狱时阖家笑语,宴饮喜乐的气氛漫过歌谣颂声。
年届九十仍保有孩童般的容颜,历经三朝朝廷的恩宠格外丰厚。
人生没有丝毫值得遗憾的事,五福齐备的人又有谁能与她相比。
鸾鸟身影归落尘世明镜之中,灵柩安放在故土的墓穴得以安息。
名门望族积下绵长的善庆,后世子孙正源源不断出将入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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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黟水指徽州黟县,今安徽黄山黟县,当地汪氏、程氏都是世代相传的名门望族。
  • 苹蘩两种水生植物,古代贵族祭祀常用作供品,代指妇人主持祭祀的礼职。
  • 断织用孟母断织的典故,指母亲督促子弟向学、不废学业。
  • 潘舆西晋潘岳作《闲居赋》有“太夫人乃御版舆,升轻轩”之句,后世代指奉养母亲的车驾。
  • 九秩古代以十年为一秩,九秩即九十岁。
  • 宠渥朝廷赐予的恩宠、恩泽。
  • 五福出自《尚书·洪范》,指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五种人生福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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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体制严整的五言排律挽诗,完全遵循宋代士大夫挽诗的典雅范式,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辞,从家世背景、妇德修养、持家品行、教子功绩、随子宦游的安乐、高寿受宠的殊荣层层铺展,脉络清晰井然。

全诗用典精准贴合人物身份,所有典故都紧扣程夫人作为名门贤母的人生轨迹,既符合挽诗庄重肃穆的文体要求,又暗合作者与汪逵的交谊分寸,语言温雅醇厚,是南宋中期家族类挽诗的代表性作品。末尾落点于“高门余庆”的传统儒家价值观念,将对逝者的称颂延伸到对后世子孙的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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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孙应时的《烛湖集》,是南宋中后期的典型士大夫挽诗作品。汪克之即汪逵,当时任职给事中,是南宋中期名臣,其母程夫人出身徽州黟县的望族程氏,年近九十而终,在当地有极高的淑名。

孙应时与汪逵同朝为官,交谊深厚,为称颂程夫人一生德行、寄托追思之情,便创作了这首五言长律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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