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人李子宽公绰以所着十说及论孟解相示极有可敬而老且贫只一子又丧之遂为无告之民复以诗见投览之凄然赠以八句

少日胸中万丈虹,著书老尚有新功。
同乡我惜知君晚,善士天胡赋此穷。
无椁去年悲孔鲤,有家何地客梁鸿。
秋风萧瑟行吟里,应有中郎识爨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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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胸中自有万丈长虹般的凌云壮志,到了晚年著书立说依然不断取得新的成就。
作为同乡我遗憾与您相识太晚,苍天为何要让这样良善的士人禀赋如此穷困的命运。
去年您痛失独子,连置办外椁的财力都没有,纵然有家室却像梁鸿一样无处可归只能漂泊他乡。
您在萧瑟秋风中漫步吟哦的身影里,应当会有像蔡中郎那样的识人者发现您这如爨桐一般的绝世才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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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椁椁是古代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无椁指丧葬规格极低,形容家境贫寒。
  • 孔鲤孔子的独子,先于孔子离世,此处代指李子宽痛失独子的遭遇。
  • 梁鸿东汉著名隐士,家贫而有气节,曾携妻子避居他乡,此处喻指李子宽穷困漂泊的处境。
  • 中郎指东汉蔡邕,曾官拜左中郎将,世称蔡中郎,以善识良材、精通音律闻名。
  • 爨桐指被当作柴火烧的桐木,蔡邕曾听见火中桐木爆裂的声响,辨出是绝世良材,抢救出来制成名琴“焦尾琴”,此处用来比喻怀才不遇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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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世俗赠答诗的浮泛应酬之气,情感沉挚厚重,尽显儒者的仁心与对寒士的敬重。开篇不先叙悲苦,反而先扬一笔,赞叹李子宽年少时壮志凌云,到老依然笔耕不辍,在著述上不断精进,先立住人物高洁有才的核心形象,可见诗人对李子宽的态度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颔联直抒胸臆,既有相识恨晚的惋惜,更有对天道不公的诘问,不平之气自然流露,完全是真情实感的抒发,没有半点矫饰。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分别对应丧子、漂泊两重人生困境,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精准暗合李子宽的人生遭遇。尾联以蔡邕识爨桐的典故收束,既宽慰李子宽的才学绝不会被长久埋没,也暗含诗人自己愿意做那个识才之人的心意,给身处绝境的孤苦士人留有余温,全诗哀而不伤,温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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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孙应时的《烛湖集》,是他晚年居家或任地方官期间所作的赠人诗。

李子宽是孙应时的同乡,学识深厚,潜心钻研儒学,著有《十说》以及《论语解》《孟子解》等作品,品行端方却一生困顿,晚年独子早丧,孤苦无依,他将自己的著作与诗作投赠给孙应时,孙应时读完之后心生悲悯与敬重,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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