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舜卿少府

心情老懒漫为官,世路羊肠步步难。
存我天真师栎社,从渠官达梦槐安。
昼眠竹簟风吹醒,夜钓羊裘雪洒干。
归去元龙湖海士,白鸥盟在不应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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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衰颓疏懒,无心于仕进,姑且随意居官,世间仕途道路像羊肠般曲折,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保全我本然的天真本性,以栎社的散木为师,任凭旁人仕途显达,那些荣华不过都是槐安一幻梦罢了。
白天躺在竹凉席上休憩,被徐徐清风吹醒,夜里披着羊皮裘衣垂钓,落在身上的雪很快就被抖落吹干。
我要做像陈元龙那样超脱世俗的江湖高士,早已和白鸥定下归隐的誓约,绝不会背弃这份初心让它冷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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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府古代对县尉的别称,主管一县治安、捕盗等事务。
  • 世路羊肠形容世间尤其是仕途的道路像羊肠一样狭窄曲折,充满艰难险阻。
  • 栎社语出《庄子·人间世》,指社庙旁的大栎树,因不成材而得以保全自身终其天年,此处指代顺应自然、不逐世俗的处世之道。
  • 槐安即槐安梦,出自《南柯太守传》,比喻世俗追逐的功名利禄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 竹簟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凉席。
  • 羊裘羊皮制成的裘衣,古代多为隐居山林的高士垂钓时所穿。
  • 元龙湖海士元龙是三国名士陈登的字,刘备曾评价他为“湖海之士,豪气不除”,此处代指襟怀磊落、超脱世俗的高士。
  • 白鸥盟语出《列子·黄帝》,指与白鸥结为盟友,后世常用以指代归隐江湖的誓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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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搭配妥帖用典的手法,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厌弃官场、向往归隐的情志,全无堆砌典故的晦涩感,疏放自然。

首联直接点出仕路艰难的现实,将自己倦怠仕宦的“老懒”心境与步步维艰的世路对应,奠定了全诗清旷疏淡的基调。颔联连用栎社、槐安两个经典典故,将“保全天性”与“富贵如梦”的价值对立点明,直接否定了世俗追逐功名利禄的逻辑。颈联转而描摹闲居垂钓的隐逸日常,清风醒眠、落雪洒衣的清旷画面,和前两联的官场困窘形成鲜明反差,尽显自在洒脱的意趣。尾联以陈元龙的傲骨与白鸥盟的旧约收束,既申明了不肯屈身世俗的气节,也表达了归隐的坚定志向,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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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诗人,一生清正刚直,先后任黄岩尉、常熟令等职,多次因不肯依附权贵遭到排挤,仕途十分坎坷。

这首诗是他与友人曾舜卿的唱和之作,曾舜卿当时担任县尉(少府),二人同有宦海沉浮的失意之感,便以诗互诉心志,寄寓了对官场倾轧的厌弃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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