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兴州浮嘉陵还益昌

夜促清觞醉武兴,晓飞轻舸下嘉陵。
平生海上渔樵子,此日天涯云水僧。
万里身心萦老母,一年书札负交朋。
秋风已定蓴鲈约,俛仰兹游记昔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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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频频举杯畅饮,在武兴醉意沉沉,清晨就驾着轻快的小船顺流直下嘉陵江。
我平生本就是向往隐居江海的渔樵之人,如今漂泊天涯,竟如行踪不定的游方僧人。
身在万里之外,我的身心始终牵挂着家中年迈的老母,这一年来疏于通信,实在有负诸位故交朋友。
秋风起时我早已定下了归隐的莼鲈之约,俯仰之间此番游历,恍惚记起从前也曾走过相似的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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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觞盛满清酒的酒杯,此处代指清酒。
  • 武兴即古武兴郡,也就是诗题中的兴州,治所在今陕西略阳一带。
  • 轻舸轻快的小型船只。
  • 云水僧又称云游僧,指行踪不定如行云流水的游方僧人,此处诗人用以自喻漂泊无定的状态。
  • 萦缠绕,此处指深切牵挂。
  • 蓴鲈约即莼鲈之约,典出《世说新语》,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随即弃官归隐,后世用以代指归隐的约定。
  • 俛仰同俯仰,既指短暂的时间,也有回首观望、追忆过往的含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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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章法严整,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造作之态,典型体现了南宋中期理学士人温厚沉挚的创作风格。首联点明行程,从夜饮醉别到晓发飞舟,行舟的迅疾暗合诗人归心的急切,开篇就带出流动明快的行旅氛围。

颔联以两个身份自况,先点出自己本就有隐居渔樵的夙愿,再写当下漂泊天涯如云水游僧的现实,理想与现实的错位自然带出淡而不浓的怅惘情绪。颈联转写世俗牵挂,万里之外牵念老母,经年未通书信愧对友人,将个人羁旅之愁落到最真挚的人伦情感之上,质朴动人,没有丝毫矫饰。尾联收束到归隐的夙愿,用张翰莼鲈的典故暗合自己早已定下的归乡之期,最后点出此番行旅似曾相识的旧游之感,余味悠长,全诗意脉贯通,是宋代行旅诗中兼具性情与理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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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熙年间,时孙应时宦游蜀地,担任四川地方官职。兴州为南宋西北边防重镇,嘉陵江流经其境,益昌即今四川广元昭化一带,是嘉陵江沿岸的古驿城。

诗人此前在兴州停留履职,公务结束后乘舟沿嘉陵江顺流而下返回益昌,沿途览景生情,将羁旅之思、亲友情思与归隐之志熔于一炉,写下这首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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