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题

困虽有舌吾安用,贫到无锥乐更深。
百岁难逃少壮老,多思何益去来今。
弈秋岂必长先手,画史谁知独苦心。
一枕春宵方化蝶,三竿朝日又鸣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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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顿之时即便我有口舌之能,也完全不需要动用它,贫无立锥的境地之中,我心中的安乐反而更加深厚。
人生百年谁也逃不过从年少、壮年到衰老的必然轨迹,反复思虑古往今来的变迁又有什么益处呢。
就算是弈秋那样的天下围棋国手,也未必永远能抢占对局的先手,那些画师的孤深匠心,世俗之人又有谁能真正知晓呢。
在春夜的枕上刚刚做完庄周化蝶的美梦,醒来时已是太阳升得三竿高,四处禽鸟早已在晨光里鸣啭起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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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锥即贫无立锥,形容极度贫穷,连插下锥子的小块土地都没有。
  • 弈秋先秦典籍中记载的举国闻名的围棋高手,后世代指棋艺超绝的人。
  • 化蝶用《庄子·齐物论》中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代指悠然的睡梦、梦境。
  • 三竿朝日太阳升起离地已有三根竹竿的高度,指天色大亮,时间已经不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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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充满了宋代理学家诗特有的理趣,没有空泛生硬的说教,所有感悟都从个人真实的生活体验中生发出来,平易却耐人寻味。

开篇就亮出了安贫乐道的人生取向,不逞口舌争胜之能,不为物质的匮乏所扰,在清贫的境遇里寻得内在的精神安乐,直接跳出了世俗人追逐外物的迷障。颔联进一步延展哲思,点出人生盛衰、时光流转都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不必为过往未来的琐事过度思虑,尽显通透旷达的襟怀。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既点出胜负无常、不必处处争强的处世态度,也暗含了自己坚守的道不为世俗所理解的孤高情怀。尾联收束到日常闲居的鲜活场景,把前文所有的抽象哲思都落到了悠然自适的生活状态里,余味悠长,尽显诗人物我两适的从容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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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是南宋中后期知名的理学家、诗人,曾历任多地官职,为官清正刚直,后来因反对权臣韩侂胄北伐而遭贬谪,晚年退居乡间,清贫自守,不附权贵。

这首《偶题》便是他闲居乡野时期的抒怀之作,是他历经半生沉浮之后,信笔写下的人生体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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