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伯农还鹿角山

今我不乐游四方,夙昔已具浮海航。
十年点化鸥心性,一生正坐虎文章。
海山未必尽佳处,往与蜑子收渔梁。
梦中了了说吴楚,山川如掌今羊肠。
读书南邻索槟榔,原头污邪豚酒香。
何时摄衣上公堂,蛤蜊含浆鱼尾黄,客从南来勤寄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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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郁郁不乐四处漂泊游历,往日里早就准备好了渡海的船只。
十年来我修身养性,早已像鸥鸟一般褪去了机巧之心,这一生偏偏就因出众的诗文而受困。
海上的仙山未必全都是绝好的去处,你此番回去正好可以和当地的蜑民一起打理捕鱼的堰坝。
往日里你在梦中清清楚楚和我谈论吴楚之地的形胜,说山川像掌纹一样清晰,如今返乡的路却曲折得如同羊肠。
你回到南边邻舍读书时可以随手讨要槟榔,田野间低洼的田地里丰收,连猪肉和米酒都格外飘香。
什么时候我才能提起衣襟登上你家的厅堂,就着饱含浆液的肥蛤蜊和鲜黄的鱼尾下酒,你从南边回来可一定要勤寄书信给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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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夙昔往日,从前。
  • 浮海航可以渡海的航船。
  • 点化鸥心性用鸥鸟忘机的典故,指修身养性,褪去世俗机巧之心。
  • 坐因为,由于。
  • 虎文章形容笔力雄健、文采出众的诗文。
  • 蜑子古代对东南沿海以船为家、捕鱼为生的水上居民的称呼。
  • 渔梁水中筑的用来拦捕鱼类的堰坝。
  • 污邪指低洼容易积水的田地,古时这类田地往往肥力充足容易丰收。
  • 摄衣提起衣襟,常用来表示恭敬、振奋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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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反而以大量篇幅描摹友人隐居地的鲜活烟火气,将送别写成了对理想生活的向往,立意十分新奇。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鸥心性”“虎文章”的对仗精工奇警,既写出了诗人半生漂泊的感慨,也衬出了友人归隐选择的洒脱。末尾以相约赴南、盼寄书信作结,把不舍之情落到具体的海鲜乡味之上,质朴真切,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江湖诗派重日常、尚白描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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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后期江湖诗派代表人物敖陶孙的七言古体赠别作品,收录于其所著的《臞翁诗集》中。

友人林伯农长期隐居在东南沿海的鹿角山,此次短暂北游与诗人相聚盘桓多日,即将动身返乡,敖陶孙便写下这首诗为其送行,字里行间满含对友人自在隐居生活的艳羡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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