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赠邹孝忠

老邹草檄如吹律,能令阴谷回阳春。
手提赤心献天子,布衫麻鞋惊市人。
戈船上嘘五里雾,诏发内府捐金银。
进贤冠者不好武,归来结屋看涛云。
却回孤愤与江浪,气压千人万人将。
或时饮就夷门屠,亦有挝掺渔阳唱。
埋名袖手君得辞,行宫今在江之湄。
高帝游魂正思沛,太王有道聊居岐。
一杯属君当起舞,能令公喜令公怒。
捽摩青山斗两虎,搜搅中流鹅鹳语。
平生未受哙等伍,图中襃鄂尔如许。
六十小劫胡运去,老上单于公手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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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邹草拟讨敌檄文就像传说中吹律回暖,能让阴冷深谷重新回到阳春时节。
你捧着一片赤胆忠心献给当朝天子,一身布衫麻鞋的平民装束让市井路人惊叹。
你在戈船之上能呼出漫天五里浓雾,天子下诏打开内库拿出金银赏赐犒劳。
那些头戴进贤冠的文官都不喜好武略,你失意归来便搭建草屋闲看江涛云影。
你把满胸孤愤都倾泻给滚滚江浪,气概压倒了成千上万的武将。
有时你到市井中和夷门屠夫一类的豪士共饮,也会敲击鼓面奏出悲壮的渔阳掺古曲。
你隐姓埋名袖手闲居得以辞却俗务,如今天子的行宫正坐落在江水岸边。
当年汉高祖流亡在外尚且思念故乡沛县,古公亶父秉持正道暂且迁居岐山。
我举起一杯酒劝你起身起舞,你既有能让权贵欢喜的气度,也有能让他们变色的锋芒。
你手抚青山势如两虎相斗,搅动中流时水畔鹅鹳都惊得鸣叫起来。
你平生素来不屑与樊哙这类凡庸之辈同列,画像上的功臣们哪能和你相提并论。
历经六十年的劫数胡虏气运终将衰败,扫灭敌酋的功业就等你亲手完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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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草檄草拟讨伐敌人的檄文。
  • 吹律传说春秋时燕国天寒地冻五谷不生,乐师吹奏律管能回暖地气,唤来春天。
  • 进贤冠古代文官、儒者所戴的礼帽,这里代指朝廷主和派文官。
  • 夷门屠指战国时隐身市井的豪侠侯嬴、朱亥,这里代指流落民间的侠义志士。
  • 渔阳唱即古代著名悲壮鼓曲《渔阳掺挝》。
  • 江之湄江水的岸边。
  • 哙等伍与樊哙之流为伍,樊哙是汉高祖手下的凡庸武将,这里代指庸碌的朝臣。
  • 老上单于汉代匈奴的君主,这里代指金国的最高统治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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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风格雄奇奔放,笔力千钧,直接继承了李白、高适边塞赠诗的豪壮传统。

全诗以极富张力的笔触刻画了邹孝忠智勇双全、不媚权贵的豪侠形象,既写出了他被主和派排挤、闲居江湖的不平遭际,也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抗金的宏大主题融为一体。

诗歌情感层层递进,从称颂友人功绩,到抒发同遭冷落的孤愤,最后落笔于收复中原的必胜信念,字里行间奔涌着难以抑制的爱国激情,是南宋中后期爱国歌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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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年间,当时朝中正筹划北伐金国,主战情绪有所回升。

敖陶孙是南宋著名的爱国诗人,素来力主抗金,他与被主和派排挤、闲居乡野的主战派志士邹孝忠相交甚厚,二人酣饮之际,诗人写下这首赠诗,既称颂友人的智勇与品格,也寄寓了共赴国难、收复中原的热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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