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刘漕使寿相君

神仙窟宅会四明,气候中和开二月。
是间表表韦平家,奎阁明良拱天阙。
前周后鲁岌相望,孕昴降嵩天所设。
大慈平等现官身,思日赞襄尽臣节。
平生履狶真益下,余刃解牛何虑缺。
道逢不平忽伟事,坐觉日月妖气豁。
未尝示袒勃安刘,亦复和羹商得说。
由来转物得三昧,政尔成风聊一吷。
涵濡少海益重润,运动紫枢高柄揭。
迩来边琐向平宁,西土民艰随殄灭。
撞搪噭呼间未免,寸地尺天吾忍免。
公身固已佩安危,公寿应当等溟渤。
花明柳暗沙堤外,着眼昌昌见春物。
想当凤沼引夔龙,内乐宫壸俨成列。
天皇酌醴赐加劳,词人第颂歌明哲。
会令宇宙还帖泰,要与鸿濛论融结。
此时桃李竞新枝,草木恩光相焕发。
小儒囿身坱圠内,独驾封轺来百粤。
惟当岁献南山诗,长与天朝夸突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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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聚居的洞府坐落在四明之地,气候温和平顺,正逢二月初春。
这里是声名显赫的韦平世家,贤臣明主在奎阁之中共同拱卫帝京。
前有周的封国后接鲁的疆土,遥遥相望,贤相天生是昴星降世、嵩岳降神,本是上天所设。
您怀着大慈平等之心身居官位,每日都想着辅佐君主,竭尽人臣的节操。
平生行事像踩过猪豕一样谦卑处下,又有庖丁解牛的余刃,哪里会思虑不周?
路上遇到不平之事便挺身而出成就伟业,顷刻间日月清明,妖气尽数消散。
像周勃安定汉室一样不曾显露偏袒的形迹,又像商代贤相傅说调和羹汤辅佐商君。
从来驾驭外物深得精义三昧,从容为政像清风掠过,举重若轻。
恩泽浸润储君之地更添厚重,执掌中枢大权高高举起。
近来边境琐务渐渐归于太平,西蜀之地的民生艰难也随之消弭。
百姓冲撞呼号的乱象偶尔仍有,寸土尺地我怎忍轻易舍弃?
您的身家本就系着天下安危,您的寿数应当和渤海一样绵长无尽。
花明柳暗的沙堤之外,放眼望去尽是欣欣向荣的春日风物。
料想此时宰相府中引聚贤才,内廷礼乐整齐排列秩序井然。
天子举酒赐下慰劳,文人们纷纷献颂歌咏您的明哲。
定能让天下重回安定太平,直抵鸿蒙开辟之初的浑融境界。
到那时桃李新枝竞相萌发,连草木都沐浴恩光,焕发生机。
我这一介小儒身处广阔天地之间,独自乘着朝廷的公车来到百粤之地。
只应当年年献上祝寿的诗篇,永远向天朝称颂您卓绝的功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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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明古地名,今浙江宁波一带,是宋代明州的别称,也是当时众多世家大族的聚居之地。
  • 韦平西汉时期的韦贤、韦玄成与平当、平晏父子,皆以贤德相继为宰相,后世用以代指累世出任宰辅的名门望族。
  • 奎阁即奎星阁,古代传说奎星主文运,这里代指朝廷的藏书与理政殿阁。
  • 赞襄辅佐、协助,指大臣辅佐君主处理朝政。
  • 余刃解牛化用《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典故,喻指人办事技艺纯熟,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 和羹调和羹汤的味道,古代常用以比喻宰相辅佐君主调和朝政、治理天下的职能。
  • 紫枢宋代对中央枢密院的别称,是执掌全国军政大权的核心机构。
  • 沙堤唐代旧例,新任宰相赴任时官府会特意在其通行的路上铺撒细沙,称为沙堤,后世代指宰相出行的专用道路。
  • 凤沼即凤凰池,古代代指宰相的办公府邸。
  • 坱圠出自《楚辞》,形容天地广阔无垠的样子。
  • 封轺朝廷派出的使者所乘坐的专用驿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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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寿诗是敖陶孙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传统寿诗堆砌辞藻、空泛祝祷的俗套,将祝寿的主题与对家国政局的深切关怀融为一体。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韦平世家、勃安刘、傅说和羹等历代贤相的典故信手拈来,层层铺排,精准对应当朝宰相的生平功业,既不失祝寿的得体分寸,又寄寓了诗人对主政者的真切期许。

全诗格调雄健开阔,没有南宋后期常见的纤弱诗风,后半部分由称颂转向对太平治世的想象,最后落脚到诗人自身的身份与所处地域,收束自然有力,将个人的际遇与天下的命运紧密相连,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阶层心忧天下的典型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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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敖陶孙正宦游于东南沿海一带,受任江南东路转运使的刘氏友人所托,代笔为当朝主理朝政的宰相贺寿。

南宋中后期边患频仍、民生凋敝,朝野上下都期盼能有贤明的宰辅主持政局,消弭战乱恢复太平,这首寿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诞生,并非普通应酬的空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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