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帅赴诏

谓公目光谢牛背,公视赤子未脱绷。
谓公足迹蹑龙尾,公守冻壁如痴蝇。
看公进退无一可,公欲自判何方凭。
迩来诏书下峻层,趣公入趁花底根。
腰龟杖节亦已了,持橐上雍须公能。
公言臣是江西狞,坐中十言九带枨。
满朝贵人面雪色,可忍一一为臣頳。
吉州城南水如渑,有蒌可丝鲂可罾。
书生说食涎已满,寄谢龙阙双觚棱。
祝融海王神最灵,胡能呵雾遮前程。
堂堂大舸截江去,天吴击鼓冯夷迎。
孰居其间为此争,东西欲夺公无情。
众生焦灼大火聚,公但抱宝眠清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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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您的目光早已远离俗事农耕,您看待百姓却像照料还没脱下襁褓的婴孩。
有人说您的足迹本该追随权贵近臣,您却安守贫寒冷壁像只钉在墙上的痴蝇。
旁人看您进退两端都不合世俗标准,您要自我抉择又该依托什么样的准绳。
近来朝廷的诏书从高高的宫阙下发,催促您入京到君王的御座前承奉。
腰佩龟印手持符节的事早已完成,持囊奏事辅佐朝堂正需要您的才能。
您说我本是江西一带的耿直狂士,座中发言十句有九句带着刚直的硬棱。
满朝的权贵个个脸色惨白惊惧,您怎忍心让我一一在他们面前面红耳赤屈身。
吉州城南的江水浅得像一杯渑水,蒌草可以采来织丝,鲂鱼可以用网捕捞。
我这书生说着美食口水都快要流下来,遥向宫阙的双阙致意暂表我的心意。
祝融火神与海神是最为灵验的神明,怎能呵出迷雾遮挡您的前路行程。
您乘着高大的战船破浪截江而去,水神天吴敲鼓,河神冯夷前来相迎。
谁会在这中间制造无端的纷争,各方势力想要阻挠您都不会被您徇情通融。
世间众生都在烈火聚中受着焦灼之苦,您却怀藏至宝在清寒之处安卧从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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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绷脱离襁褓,此处指幼儿尚未长大。
  • 蹑龙尾龙尾本指朝堂大殿的台阶,此处喻指追随权贵近臣的脚步。
  • 趣公趣通“促”,即催促您。
  • 腰龟古代官员腰上佩戴龟形官印,是显贵的象征。
  • 持橐橐是装奏疏的袋子,指手持奏袋入朝议事。
  • 枨本指木楔,此处喻指言语刚直带刺,不媚世俗。
  • 觚棱宫阙转角处的瓦脊,代指皇宫。
  • 天吴、冯夷都是古代神话中的水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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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奇崛硬健的艺术风格,开篇用旁人的误解层层铺垫,先写世俗眼中杨帅的“不合时宜”,再反转凸显他爱民、守道、刚直的品格,反差感极强。

全诗没有用传统送别诗的悲愁套路,反而以神话水神、大船截江的雄奇意象,塑造出杨帅顶天立地的刚正形象,末尾以众生在火中焦灼、友人独抱宝安眠的对比,既写出了友人不同流俗的定力,也暗寓了诗人对南宋昏暗朝政的批判,笔力沉厚,情感真挚,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个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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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权相史弥远把持朝政已久,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多数官员明哲保身不敢直言进谏。

诗题中的杨帅即当时任职吉州的地方良吏杨长孺,他为官刚直爱民,被朝廷下诏征召赴临安任职,敖陶孙与他素来交好,便写下这首奇气横溢的送别诗,既赞许友人的品格,也寄寓了对他匡正时弊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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