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韵酬陈秘校来诗有击楫清中原之志故中间多及之

海中老蜃嘘楼阁,局促鶢鶋鲁东泊。
忍能杯视九云梦,戢戢鱼头沸相灂。
涛江亭东识君面,再见白也大鹏作。
雄辞已褫壮士气,穷发天骄堪面缚。
我家荆楚起孤剑,奋身多自青油幕。
南迁闽峤已三世,土风正坐儒冠错。
尚当拂磨十丈崖,刻颂欲将文字托。
今君精悍喜谈兵,指画鱼丽分鹳鹤。
会当平敌走行在,金印皇皇看手攫。
不应从我学诗句,格律牵缠纷纆索。
世间冷暖逐处所,火井自温冰井涸。
论诗说剑亦奇事,媿乏三杯浇索寞。
誓将并敌起三关,不作群狐猜镇恶。
齐纨鲁缟我山东,指日戎车会于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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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的大蜃吐气幻化出海市楼阁,局促难展的海鸟鶢鶋栖泊在鲁东之地。
怎敢把浩茫的九云梦视若杯盏,群鱼簇拥在沸水中争相相搏。
我在涛江亭东初次与你相识,再见你诗作如李白《大鹏赋》般气势凌云。
雄健文辞足以夺下壮士气焰,远在漠北的金人完全可以当面绑缚。
我的家族从荆楚之地如孤剑般崛起,早年多是从青油幕府中奋身而出。
南迁至闽地山地已经过了三代,沾染本土风气实在是因误信儒生之说。
还应当拂拭打磨十丈高的崖壁,刻下平定的颂歌托付给不朽文字。
如今你为人精悍喜好谈论兵事,指点排布鱼丽、鹳鹤各类战阵。
定能扫平敌寇奔赴天子行在,亲眼看着金灿灿的大印被亲手攫取。
你不该跟着我学作寻常诗句,被格律条条框框缠绕束缚住手脚。
世间人情冷暖随境遇变迁,火井天然温热而冰井自然寒涸。
论诗说剑本就是难得的奇事,惭愧我没有三杯美酒消解落寞。
发誓要合力破敌从三关起兵,绝不做多疑怯懦的群狐小觑猛将王镇恶。
齐地鲁地出产纨缟是我中原山东故土,不远时日战车就会在泺水胜利会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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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蜃传说中海中的大蛤蜊,能吐气幻化出海市蜃楼的景象。
  • 鶢鶋传说中的海鸟名,出自《国语》,此处用来比喻局促不得舒展的志士。
  • 击楫典出《晋书·祖逖传》,祖逖北伐时敲击船桨发誓收复中原,后代指收复失地的壮志。
  • 褫剥夺,此处指震慑、夺下对方的气焰。
  • 青油幕古代将帅所用的青油涂饰的幕府帐幕。
  • 闽峤闽地的山地,代指今福建一带。
  • 鱼丽古代著名战阵名,此处泛指兵法战阵。
  • 行在天子出行驻留的处所,南宋代指临安行都。
  • 三关此处指中原北部的三处分界关隘,代指抗金前线的关防要地。
  • 齐纨鲁缟齐地鲁地出产的精细丝织品,此处代指山东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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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爱国诗的代表作品,通篇气势磅礴,一扫南宋后期诗坛细碎纤弱的风气,将寻常的酬唱赠答题材,升华为抒发抗金壮志的激昂宣言。

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个人身世遭际写到家国恢复的宏大理想,将友人的雄才大略与自己的平生抱负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郁而昂扬,没有丝毫衰飒颓唐的气息。

诗歌打破了传统酬赠诗多叙交情的惯例,把论诗、说剑、谈兵、誓师等多个极具力量感的场景串联起来,字里行间奔涌着不可遏抑的爱国激情,是敖陶孙诗集中最具豪放气质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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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开禧年间前后,当时南宋朝野收复中原的呼声日渐高涨,友人陈秘校寄来的诗作中抒发了祖逖击楫、扫清中原的报国壮志,二人意气相投,敖陶孙便再次沿用之前的诗韵,创作了这首酬答之作。

敖陶孙生性疏狂尚气,曾因作诗悼念被权相贬谪的赵汝愚而被迫变姓名逃亡,他一生力主抗金,从未将恢复之志寄托于空言,这首诗正是他与志同道合友人的共勉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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