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赠临安友人

素丝冲尘化为墨,老人双鬓无由黑。
俗儿翻手候炎凉,惟有君心比霜雪。
破窗草亢风雨寒,梦游帝乡虎当关。
枯鱼对酒泪溅俎,雄剑夜吼铜花干。
二十辞家颜色故,春心不语弦解语。
借君古镜施铅华,含羞独泣罗房雨。
青天中开多不平,少年裘马如流星。
千金无处买侠骨,坐念岁月空峥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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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丝线被尘土沾染渐渐染成墨色,人到老年两鬓再也无法变回乌黑。
世俗小人翻云覆雨趋炎附势,只有你的心性像霜雪一般高洁坚贞。
破窗之下荒草遮蔽风雨凄寒,想要梦游帝都却有猛虎挡在关前。
对着酒樽看到枯鱼泪水溅到食案上,雄剑在深夜里啸鸣剑上的铜锈都已枯干。
二十岁辞别家乡容颜还和从前一样,满腔心事无处诉说唯有琴弦能解人意。
借来你的古镜对镜梳妆,满含羞意独自在罗屋的雨声中落泪。
朗朗青天之中分明有太多不公,年少时乘肥衣轻快意遨游快如流星。
就算散尽千金也买不到一身刚正侠骨,空自慨叹大好岁月徒然流逝壮志难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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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丝白色的丝线,这里用来比喻人的青春年华。
  • 冲尘被尘土侵袭、沾染。
  • 无由没有办法,无从。
  • 候炎凉趋炎附势,看人眼色行事。
  • 草亢荒草遮蔽,形容居所荒凉。
  • 帝乡指南宋都城临安,也代指帝王所居的朝堂,喻仕进之路。
  • 枯鱼干鱼,此处比喻身处困境不得自由的人。
  • 俎古代盛放菜肴的木制食案。
  • 雄剑传说中干将、莫邪一类的宝剑,此处喻指济世的才能。
  • 铜花铜锈,铜器表面氧化生成的锈迹。
  • 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此处指梳妆打扮。
  • 裘马穿着轻暖的皮裘,骑着肥壮的骏马,形容年少时快意遨游的豪迈生活。
  • 侠骨刚正任侠的风骨气节。
  • 峥嵘本指山势高峻,此处指岁月不凡、壮志凌云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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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赠诗风格苍劲沉郁,直承韩愈、孟郊的奇崛诗风,同时兼具江湖诗派豪荡不平的气格。开篇以素丝化墨起兴,感叹时光流逝青春不再,随即笔锋一转批判世俗小人趋炎附势的丑态,盛赞友人高洁如霜雪的品格。

全诗大量使用比兴象征手法,以“虎当关”喻仕进路上奸邪当道,以“雄剑夜吼”喻志士被埋没的不平之气,意象奇崛,情感跌宕。诗人将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对现实贤路阻塞的批判,以及和友人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熔铸在短短八联之中,辞气慷慨,读来有金石之声,是南宋江湖诗派七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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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敖陶孙旅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南宋都城)时期所作,是写给志同道合的友人的赠答诗。

敖陶孙一生沉沦下僚,性格刚直任侠,曾因作诗讥讽权相韩侂胄、悼念被排挤的朱熹而被迫亡命江湖,自身坎坷的仕进遭遇,加上对南宋朝廷苟且偏安、贤路阻塞的现实不满,让他与同样怀才不遇的临安友人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因此写下这首慷慨悲歌的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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