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德久舍人时将过吴门

昏花乱眼叹吾衰,宝带忘腰羡子宜。
碓下谁明能行者,瓮中聊觅永禅师。
醉乡欲结无为社,劫火难烧见在诗。
忽忆扁舟洞庭路,霜螯斫雪点橙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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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眼昏花视物模糊,我慨叹自己年岁衰迈,腰间久忘佩戴官服宝带,真羡慕你处境安适合宜。
舂碓劳作的禅宗行者公案谁能领会明了,我姑且在酒瓮之中寻觅如永禅师那般的通透禅意。
想要在醉乡之中结成清净无为的诗友社团,连天的战乱劫难之火也难以焚毁我当下所作的诗篇。
忽然想起当年乘小舟行过洞庭湖畔的旧路,把白似雪的肥硕霜蟹斫开,佐以清香橙丝的鲜美食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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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久舍人作者的友人,时任舍人官职,为南宋中后期朝中文官。
  • 吴门古地名,即今江苏苏州一带,为春秋吴国故地,故称吴门。
  • 碓下能行者化用唐代禅宗公案,传说有行者在舂碓劳作的日常中密修禅法最终得悟,此处代指隐于世俗劳作中的得道高人。
  • 永禅师即东晋高僧慧永,隐居庐山,与陶渊明等隐士交游,此处代指寄情诗酒、通达禅意的隐者。
  • 劫火佛教术语,指坏劫之末所起的大火,此处代指世间战乱、朝代动荡的兵火之灾。
  • 霜螯深秋霜降时节的螃蟹,蟹螯肥满膏黄丰腴,故称霜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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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南宋江湖诗派杂糅禅意、沉郁清健的艺术风格。开篇以自身衰颓的状态起笔,对比友人的顺遂,暗合自己仕途失意、久隐不仕的人生经历,无半分怨怼之语,却自有不平之气藏于句下。

中间两联化用禅宗典故与佛理意象,将自己以诗酒遣怀、不被外界动荡所扰的心境写得冲淡平和,“劫火难烧见在诗”一句更是凸显出诗人对自身文学价值的笃定自信,超越了普通寄赠诗的应酬格局。

末联陡然收束到江南水乡的鲜活记忆,以霜蟹橙丝的极具烟火气的生活画面作结,清逸洒脱,余味悠长,尽显诗人不慕荣利、向往江湖自在生活的高士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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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后期诗人敖陶孙的晚年寄赠之作。敖陶孙生性刚直,曾因作诗讥斥权相韩侂胄而被迫变姓名逃亡,终生仕途不达。

此诗作于友人德久舍人即将途经吴门(今江苏苏州一带)之时,诗人彼时正闲居江南,以诗酒禅悦自遣,听闻友人行程将至,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吐露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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