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赋秋浦

我为秋浦游,欲访秋浦迹。
及已到此邦,秋浦无处觅。
或云百里间,始见江祖石。
或云江祖石,止在齐山侧。
地形着山川,记载具文籍。
父兄世流传,论且不可核。
况出形器表,理可俄而测。
所以圣人心,贵在于默识。
不然差毫厘,千里成舛忒。
想今锦鷤鸟,欲见已不得。
试听白猿吟,傥能喧夜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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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来秋浦游历,一心想要探访秋浦的旧迹。
等我真的来到这片地方,却遍寻秋浦的旧踪而不得。
有人说往百里之外走,才能见到传说中的江祖石。
又有人说江祖石,就坐落在齐山的侧边。
山川地形的相关样貌,都有文字记载留存于典籍。
父老乡亲代代流传的说法,深究起来也没法核实。
更何况那些超出具体形迹的事理,哪能片刻之间就揣测得透?
所以古代圣人做学问的要义,最可贵的是默默体悟、心领神会。
不然的话只要差了毫厘,最终就会偏差千里酿成大错。
想来如今传说中的锦鷤鸟,已经再也没有机缘见到。
姑且听一听白猿的啼鸣吧,或许它能在寂静的夜中添几分生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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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浦古地名,在今安徽池州境内,因秋浦河得名,是历代文人游历的名胜之地。
  • 江祖石秋浦名胜,位于秋浦江边,传说为东晋隐士江祖垂钓之处。
  • 齐山池州境内名山,濒临长江,因山有十余峰齐整相连而得名。
  • 默识语出《论语》,指在切身体悟中暗记事理,不盲从传闻记载。
  • 舛忒差错、谬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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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不同于普通的纪游写景诗作,带着鲜明的宋代理学家诗作的特征,以游历访古的经历为引,层层递进阐发实学考据的义理。

诗歌前半部分铺陈自己寻访秋浦古迹时遇到的传闻异辞的现状,从实地探访的真实经历出发,自然引出后半部分关于治学的思考,没有空泛说理,而是将义理融入纪游的叙事当中,读来亲切自然,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将说理之后的余意收归到秋浦的夜景当中,清冷空灵的意境冲淡了说理的严肃感,余味悠长,余韵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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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陈文蔚游历池州秋浦时所作,秋浦是李白、杜牧等历代文人都曾留下大量吟咏的皖南名胜,当地流传着诸多和秋浦相关的古迹传说。

陈文蔚是朱熹的知名弟子,一生注重实学考据,他游历秋浦时发现当地关于秋浦名胜的记载多有抵牾、传闻失实之处,于是写下这首诗追述游历所见,阐发自己的治学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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