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玉山周晦叔家似贤斋

人心殊嗜好,黑白互相形。
逐臭不自悟,荧荧飞青蝇。
一日对此君,炯然双眼明。
子猷虽借宅,绿阴仍满庭。
雅净两龚洁,高寒伯夷清。
可近不可狎,劲挺干青冥。
世人景先哲,绘画劳丹青。
想像不觌面,孔孟何由倾。
安知君子交,日日与相迎。
手种万苍玉,君家有典刑。
清风流至今,修好无渝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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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内心各有不同的喜好,是非善恶总是在对比中显现分明。
追逐恶俗的人从不自知醒悟,就像光影下四处乱飞的青蝇。
有朝一日面对这些修竹,双眼顿时就变得清亮通透。
当年王子猷即便只是暂借宅院居住,也要让竹的绿荫铺满整个庭院。
竹的雅致洁净堪比两龚的高洁,孤高凛冽恰似伯夷的清操。
它可以亲近却绝不能轻慢亵渎,刚劲挺拔的枝干直插高远的云天。
世间的人仰慕前代的贤哲,费尽心力用丹青描摹他们的形影。
凭空想象却不能当面相见,又怎能真切领会孔孟圣贤的精神内核?
哪里懂得君子之间的交往之道,每日都能和贤德的品格迎面相逢。
你亲手种下万竿青竹,你的家中就有了可效法的贤德典范。
竹的高洁清风流传至今,你和贤德交好的约定永远不会变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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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似贤斋宋代玉山隐士周晦叔的书斋名,取效法先贤、与贤德相伴之意。
  • 逐臭典出《吕氏春秋》,指嗜好怪僻、追逐恶俗的行为。
  • 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生平最爱竹,即便暂居他人宅院也要立刻种竹,自称“何可一日无此君”。
  • 两龚汉代的龚胜、龚舍,二人都是品行高洁、不肯依附权贵的著名隐士,后世常以“两龚”代指高洁之士。
  • 伯夷商末孤竹君之子,周灭商后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死,是古代公认的清高守节的圣贤代表。
  • 青冥指高远的青天。
  • 觌面当面相见。
  • 典刑即典型,指可作为效法榜样的旧有规范与典范。
  • 渝盟背弃盟约,这里指改变与贤德相伴的初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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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背景下咏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竹为核心喻体,将修竹的物性与先贤的品格完全融为一体,没有生硬的说教痕迹。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批判世俗之人黑白不分、逐臭忘义的昏聩状态,再以王子猷爱竹的典故引出竹所象征的高洁品格,继而点出世人只知描摹先贤画像却不能领会圣贤精神的误区,最后落脚到周晦叔种竹筑斋的行为,才是真正与先贤精神相接的正道。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契合理学家笃实的创作风格,既赞颂了友人周晦叔隐德守志的品格,也传递出作者所推崇的“日日与贤相接”的修身理念,有着极高的思想价值与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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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陈文蔚的题斋寄赠之作。陈文蔚是朱熹的亲传弟子,一生笃守理学道统,长期在赣东、浙西一带讲学交游。

玉山周氏是当地的书香望族,周晦叔隐居不仕,在居所修筑似贤斋,遍植修竹以明志,特意致信陈文蔚请他为书斋题咏,陈文蔚便写下这首以竹喻贤的五言古诗,寄赠给远在玉山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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